杨陆顺从嘴里慢慢喷出烟来,心里有喜也有忧:看来猴子引我说这话。怕是存着为我解恨的意思,马峥嵘借整汪建设来阴我,不给点颜色给老马看看,他未必会死了阴我心,可万一真坐实了老马的作风问题。
县里颜面无存。市里会如何反映?新年伊始,市委市政府就屡次强调新一年的工作得以经济建设为主,捅出老马的作风问题,也就表明了南平县委的不团结。班子不团结又怎么能齐心协力搞经济工作呢?!可就这样对马峥嵘地挑衅不予理睬。怕是别人以为我杨陆顺好欺负,思忖片刻才暗示着说:“猴子。你千万莫义气用事,毕竟查出马书记有作风问题。搞得满城风雨。也有损我们南平县委的形象,更不利于工作。”
侯勇格格一笑说:“杨哥。那我秘密行动,不搞得满城风雨就是了,正好也替建设解恨,看他还敢乱整人不。”
杨陆顺就正色道:“猴子,建设有错,而且错误极大,及时发现及时处理,其实是对建设负责任,我觉得处理得很及时很正确,就算是马书记起头。我也只是感激而没一丝怨恨。而马书记他有错误,我们身为同志,也有义务有责任进行批评指出,批评与自我批评是我党三大优良传统作风之一,要用事实说话,要敢于与不良风气斗争,但切不可无组织无纪律地给领导造谣生事。”
侯勇再精明也搞不清杨陆顺的真实意图了,但是他有笨招,那就是领导不反对的就可以搞。杨县长并没明言反对他去摸马峥嵘的底,那就是可以去摸了。侯勇来此的主要目地达到,剩下就是如何隐秘行动,抓马峥嵘的奸了。
要抓奸,名正言顺的还得是淫妇的男人,可惜淫妇的男人一直闷在鼓里,沙镇南平县仅排在城关镇后最大最繁荣的乡镇。沙镇工商所同样也比其他乡镇地工商所油水丰厚一自然是拼命工作拼命捞油水了,哪里还顾得上堂客孩子。
侯勇得知那头上绿油油直冒光的男人叫蒋策敏,夫妇俩的家境情况在南平也只是算普通,并无什么亲戚在外地当官。典型的小户人家。自然就有了接近蒋策敏地办法,只喝了两三次酒,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说地酒友,说起家里那本经,侯勇就的夫妇俩感情并不怎么好,原因是蒋地老婆是很漂亮,可物质要求也高,总觉得嫁了个没用的男人,而且结婚后生了个女儿,还不爱带小孩子,长年丢在奶奶家不管,蒋策敏当然免不了有点封建想儿子,但两口子都是国家干部又没机会再生,自然对不怎么爱自己地堂客有意见,两人在一起没少吵架打闹,平常经济上被堂客又卡得紧,这会到了沙镇如龙入大海,好不自在快活!
既然成了朋友,侯勇少不得大包大揽要照顾蒋策敏地堂客,这本是朋友之间经常开的玩笑,既然你蒋策敏长时间不在县里,那你堂客孩子我这朋友得照顾了。可没几天,侯勇就在电话里告诉蒋策敏,说他堂客似乎有外遇。老不在家睡,蒋策敏以前还同情侯勇堂客红杏出墙,没想自己才到沙镇个把月,堂客在家就守不住清苦,两个同病相怜地男人就暗中设计。
蒋策敏如同往日一样,回家看看堂客孩子和父母,就要回沙镇,还专门让堂客送他上客车。而车才出县城,他就下了车,跟早等候在城外的侯勇又回了县城,只是住在侯勇家,到了晚上两人就开始盯梢,眼见得自己家堂客不到七点就收拾得分外妖娆去了南平河畔的一间屋子,虽没见到奸夫,身为男人也大致猜到了原因,在侯勇的劝说下。硬是耐着性子等到快十点,才见到个男人闪进了屋,不消说奸夫淫妇风流快活去了。蒋策敏就头暴青筋地要去抓奸,侯勇知道奸夫是马峥嵘,他可没步子直接去抓。而且也没道知杨陆顺,抓了岂不是白抓?就竭力劝说蒋策敏别冲动。最好邀自家亲戚去抓最好,毕竟家丑不可外传,夹着他个外人,影响声誉。蒋策敏就真把侯勇当了亲兄弟,两人商议半晌,才决定由蒋策敏请他亲弟弟、亲姐夫三人去抓奸。为了防止奸夫狗急跳墙,侯勇则带个公安兄弟当策应,不管怎样,一定要暴打奸夫淫妇一顿,再让奸夫写下悔过书,好用来离婚。
侯勇这厢安排妥当。连夜就找杨陆顺汇报情况,好在杨陆顺操劳县里工作,基本都很晚才休息,听到侯勇说居然就查到马峥嵘偷情的地址。心里兴奋得很。可脸上却很是惋惜:“猴子,你没看错人吧。马书记平时很讲原则的人,怎么会有婚外情呢?居然还在出租屋里幽会。”
侯勇说:“杨县长。我和那淫妇的男人都安排好了。准备明晚动手抓奸。要是杨哥你明天晚上没什么重要工作,就一起去看看热闹。把马峥嵘的把柄抓在手里,最好搞到县委,让他没脸在南平呆,不就去了你个心头之患?”
杨陆顺点点头说:“那你安排好,明天我去瞧瞧热闹,不过尽量把动静搞小点,毕竟马峥嵘是县里三把手,万一他羞愤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县里都不好下台。”
第二天杨陆顺刻意打听了下县委的工作,也该是马峥嵘出洋相,白天上午马峥嵘仅在县委党校主持了县行局副科级干部培训班的开办典礼,下午就在县招待所和几个培训班的干部搓麻将。晚上县委也没有开会通知,如无意外。马峥嵘肯定得去幽会情人。到了晚饭时分,杨陆顺也推掉了所有应酬,和小周一起回家吃饭,侯勇则带了个对讲机给小周,那意思是时机一到,就用对讲机通知杨县长出面。
马峥嵘被人算计还不知道,下午搓麻将手气不错,原本担心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没想是情场得意赌场同样得意。一起搓麻将地几个人个个嘴巴乖巧,奉承话让他很是舒畅,几个女人肚脐下的荤笑话也让他情动不已,边搓麻将边回想情人丰腴白皙的身子,嗟点连上厕所都要猫着腰走。抽冷给情人办公室去了个电话,那意思是早点早快活。到了晚上,勉强应付着吃完饭,推掉了牌局,先是回了县委大院家里,耐烦等到九点给市里的唐丽萍去了个假惺惺的问候电话。就在手上搭了件风衣,悄悄出了门。出了县委大院,他上了停在院门外的一辆小桑,径直开着车在城里兜了圈。绕上老路慢慢南平河堤,然后把车停在老酒厂地坪里,在车上穿上风衣,用围巾把脸遮了一大半,才偷偷摸摸地前往幽会点。看到孤零零的平房里洒出柔和的灯光,他压抑不住激词加快了步子,掏出钥匙开了木扳门,飞快地闪了进去。
潜伏在河边槐树底下的蒋策敏还有他弟弟、姐夫都恨得牙痒痒的,只是等待最佳时机破门而入。侯勇见熟悉的身影进了出租房,忙掏出对讲机传达信息,小周接到侯勇指示。急忙去杨家接了杨陆顺,就往河畔开去。很少讲话地小周忽然问:“杨县长,真要是马书记被抓了奸,怎么处置呢?”杨陆顺笑着说:“小周。你有什么好建议么,猴子的意思是。让县委处分老马。”
小周说:“杨县长,我怕顾书记会把这事给压下去。我觉得杨县长能与马书记私下达成协议就好了。闹大了对南平没啥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