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泓就有点懊悔。市纪委下来人是他极力要求地,调查证明小样是完全清白的,要是因为这样影响了换届,是政府的损失。不由道:“顾书记,那就要把这股风压下去,总是有一撮人爱造谣生事,要好好查处,绝不姑息。”
顾宪章说:“其实早就查清楚了,是县财政局的局长先放的风声,朱县长也许受了蒙蔽,也侧面推了下,王市长你也知道,我是县委书记。不好太过直接插手政府的工作。杨陆顺同志是委屈了点。”
王智泓说:“你在常委会上跟老朱拍桌子,我是有耳闻地哟。不过老朱也有点小心眼儿。政府出了问题,县长是该担当部分领导责任。
不能一推二五六!”
顾宪章知道赵科长的进言起了作用,赶紧自我批评道:“王市长,我也有责任,虽然是政府部门的失误,我身为县委书记却疏忽了监督,还请王市长批评。”
王智泓笑了笑,转了话题:“顾书记。等会到了县招待所,我不准备休息,就你、朱县长、杨陆顺三人陪着,直接到乡镇去走走。晚上通知各乡镇的一二把手到县里来,我想说几句。”顾宪章连连点头。
在县招待所稍事休息,王智泓就随口点了一个乡,就直奔村里而去。看着田间簇动的人头,那气氛气势都让这些领导们心旷神怡,在场的大小干部们当年都曾经热血沸腾地参与了无数次地水利维修,小到开沟清淤,中到修堤护坡,大到清理河床开挖运河,个个都不畏严寒,零下几度都敢赤脚下水,都敢脱得只穿件球衫。王智泓听着随行农技水利人员的介绍,回忆着知青时期老农们教的土办法,觉得此地修缮得很到工。然后又去了两个乡,随便在一户农民家吃了顿简单的午餐,一路上的情景引得市长随行人员的交口称赞。
杨陆顺见王市长心情很好,情绪很高,看他的眼神也不象第一见面那样刁钻,忍了好久才抽了个空进言道:“王市长,这次南平县因为准备不充足,只修缮了田头的排灌沟渠系统设施,其实外河道的河床已经淤积很高,需要尽快清理。但……”
王智泓说:“就是没钱是吧?朱县长,乡镇的农民年年都有义务工积累工地,这次居然要小杨同志动用基地专款,你这县长地责任也不小啊。是农民不积极参加冬修,还是农民用钱物抵了工?我想你这个县长最清楚了。小杨县长,我支持你清理河床,但我没钱给你,这些都是台们南平地方政府的工作。”
朱凡祖明显看到王市长眼神里那抹严厉。急忙凑近解释着,可惜王智泓却没心情听。他不想为了这不负责任地县长影响了他难得地好心。
晚上七时整,县招待所的大会议室坐无虚席。不仅乡镇一二把手全部到会,而且县直各行局办委地一二把手也都来了,百多号人都屏息聆听着市长的讲话。
主席台只坐了王、廖两市长和杨宜副秘书长,陪同的是顾宪章朱凡祖马峥嵘。身为分管农业的廖水明自然看到了王市长视察得很满意。就在会上大大地表扬了南平县委县政府一班人。但不明确王市长的意图,没直接点名表扬发起冬修的杨陆顺。
王智泓一开口就大肆表扬杨陆顺:“同志们,今天有幸再次看到了农村群众热火朝天大搞冬修的壮观场面,得感谢杨陆顺同志啊。没他提议没他动用基地专款,我就没这眼福喽!”他面带微笑说的,下面的听众边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朱凡祖就笑得有点勉强,王市长没来由就表扬杨陆顺,让他感觉不妙。
王智泓渐渐收敛了笑容。下面的人也表情严肃起来,王智泓皱着眉毛道:“可是杨陆顺同志却因为挪用了专款被市里通报批评了,为了农民能有块旱涝保守的良田,挨了批评,大家都是领导干部,不会不清楚明年三月底南平政府要换届,杨陆顺还只是个县长助理,要想当上南平县政府的副县长,还得各位在坐的人大代表投票呢,这算敏感期,换了某些四平八稳的同志,肯定会竭力交好手里有票的同志,会保持低调会明哲保身。即便要干点什么,总也得等换届结束了再说,我也是一步一个台阶才当上市长的,大家的想法我很清楚,可杨陆顺同志却没法等没法不理会。为什么?因为今年秋收前的大面积降雨,渍了几千亩待收的水稻,淹了上千户人家,一尺半深的水漫上了农民的宅基地,那低洼的地方还站得人吗?就是为了避免农民再遭灾。杨陆顺同志主动提出搞冬修,还指定了详细的计划,我看他不仅仅在干基地总指挥这工作,把农业县长的事都做了部分嘛。可县财政没钱搞冬修,时不待我啊,杨陆耀同志挪用专款的原因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了吧?哈,做了好事还要挨批评,还要受调查,还要被人诬陷是贪污。好在市委孙书记章书记是头脑清醒、爱护干部的好领导,当即就决定派检查组调查,正好把杨陆顺同志的高风亮节调查清楚了,让我们市里的领导都知道,南平县有个敢为农民利益丢乌纱帽的好干部!但挪用专款是错误的,就有了通报批评。但我要正告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别有用心的人,我们党和组织;不会允许自己的好党员好干部蒙受不白之冤!”
这番话引起了在场人员狂风暴雨般的掌声,杨陆顺已经是热泪盈眶却不知道擦,只是冲王市长热烈鼓掌!顾宪章想朱凡祖投出一乜最鄙夷的眼光,不住地冲着王市长鼓掌点头致敬,朱凡祖脸色铁青,他知道王市长再开口,就要追究南平县政府的职能责任了。
王智泓清晰地看见台下杨陆顺眼里那点点闪烁的泪花,冲杨陆顺微笑着鼓掌,然后威严地分开手虚压了几压,等掌声停息。才换上严厉地语调质问:“县财政没钱搞冬修,我就不明白了,年年农民都有固定的义务工积累工。乡镇村干部一声吆喝,抗起锄头窝锹箕上堤下沟不就行了?还能花多少钱?至于要动专款三百五十万之巨吗?我看了调查材料才知道。南平县的搞法很超前嘛,县财政困难导致乡财政紧张,允许乡镇让农民以钱物抵工,然后做了干部职工的奖金福利,这是谁给你们南平县政府的权利?你们这是在侵吞农民的血汗钱!财政紧张就浸吞民脂民膏。你们南平县政府还是不是人民群众的政府?”这话分量大,在坐在人都垂下了头,朱凡祖更是如遭雷击,如丧考妣地垂着头,哆嗦着手假装记录。那些乡镇书记乡长们在心里痛骂朱凡祖不是玩意,想整杨陆顺也不要把大伙都拉下水嘛,这下好了,王市长都知道了。不退款是不行的了。又都在想老朱这县长怕是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