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陆顺对小曹没什么好感,原因就是他被停职时,小曹也这么叫他杨主任,可眼里充满了轻慢不屑,与今天讨好热情地眼神截然不同。可就是那几眼,足够让杨陆顺记一辈子,不过他没小曹那么市侩,他不能把自己等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笑着说:“哪里哪里,顾书记为县里工作操劳,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我们应该体谅领导,曹秘书,顾书记提起你就说不错。我现在才知道,顾书记其实很感激你呢。”
小曹掩饰不住眼角眉头地得意,谦虚地说:“杨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顾书记才是好领导,我做这么点小事情,他都还记得。”
杨陆顺说:“我看小黄还蛮服你,他比小周如何呀?”
小曹撇了下嘴说:“小黄在财政局说是开小车,其实并不是王局长地专车,而是其他副职骨干上地区下乡镇的局用车。什么规矩也不懂,害得我跟着他被顾书记批评几次,我敢说他刚才一定透露出昨天顾书记去了地委孙书记家。”
杨陆顺就觉得自己小看了小曹,笑着说:“顾书记张县长等县委领导年年都要去地区给地委领导拜年,是代表南平县委县政府、代表南平七十几万人民群众去慰问领导感谢领导对南平县工作的支持。众人皆知嘛,也不是需要隐瞒什么,光明正大,就象你给你父母走节近百年来一样。顾书记是南平的父母官,我们理所当然要去拜年。而孙书记是顾书记的领导,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
小曹听了杨陆顺的话,惊讶得张开了嘴,没想到送礼拉关系这样被人瞧不起地事居然就成了正大光明理所应当的。看来这个杨陆顺外号“杨不倒”确实有几分道理,凭他这张颠倒黑白地嘴巴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只是隐隐觉得杨陆顺比自己还要无耻几分,不由想到官场厚黑学,看来这个杨陆顺不仅脸皮厚,心也是黑的,不然他才进党校不久谢主任就被抓了呢!
顾宪章这一觉睡了莫约两个小时才醒,见车停在路边等,却唬着脸批评小黄:“你这是做什么?我睡我地,你开你的车嘛!”小黄没来得及辩解,小曹赶紧说:“顾书记,您昨天休息得太晚,而且中午又喝了不少酒,看您睡得正香,路上又坑洼得很,都觉得有必要停车,这样才不影响您的睡眠。怎么样,这一觉睡得好吧?”
顾宪章打了哈欠,说:“嗯,睡倒是睡好了。快开车,怕是到南平天都黑了。”说完点起烟就抽,小曹探身把杨陆顺这边的窗户开了条小缝散烟,只是冲杨陆顺笑笑带上了点歉意。
到南平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顾书记急着回家,杨陆顺就在附近街口下了车,顾宪章摇下车窗冲杨陆顺挥了下手说了声谢谢。
杨陆顺知道是谢谢他的年货,只是这谢谢也未免来得太晚了点。高一脚低一脚回了家,只见四姐还在搞卫生,簸箕里全是垃圾,显得家里来了不少客人。
四姐见杨陆顺回了家,高兴地撇下活把脖子伸向楼梯间喊:“沙沙,六子回来了,旺旺,你爸爸回来了!”她知道六子习惯进门去看望老父母,忙又打开爹娘住的房门说:“爹、娘,六子回家过年来了。灿灿,快给你舅舅倒茶!”
杨陆顺去跟老父母说了几句话,得知乡下几个姐姐提前来家给老人拜了年,吃了晚饭才被沙沙叫车送回新平。
沙沙见六子空手空脚上了楼,笑着埋怨道:“知道你肯定不得操心家里,幸亏一切我都准备熨帖了。原以为你要二十七才回家,哈,居然晓得提前回来,没被春江的年轻妹子拖住脚。”
杨陆顺看到这里贴满春联,挂上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旺旺穿着新衣服,心里很高兴。笑着说:“有你这么会持家的老婆,有旺旺乖猴子,谁也拖不住我地脚。你说你准备熨帖了,都准备了些什么?”
沙沙得意地说:“就是我们要去拜年的礼物都准备熨帖了,除了几个县委领导,还有你的那些朋友啊什么的,都一概备齐。不过今年不比往年,提前到家里拜年的人就把我们要送地礼物都送来了,什么年猪肉呀年鱼呀年鸡呀,多年吃到明年还吃不完。留了点自己吃外,全打发给你乡下的姐姐了。我爸妈哥哥三家也送了不少哟,至于干荔枝干桂圆时鲜水果、还有烟酒什么的,都堆了小半间杂屋。六子,你是不知道,好多东西都是以单位名义送的,好象你是他们单位地头头一样,我记不那么多,单位个人的都用本子随便记了记,免得以后忘记回别人地人情,请夫君大人过目。”
杨陆顺接过那本所谓的记录本看了起来,前面几个名字都是原县委办的老同事,廖红霞居然排第三位,送的东西还不菲:精品玉沙两条、剑南春一对、旺旺压岁钱一百。按廖红霞的收入,这份礼物几乎花掉她两月工资。想到当初那婆娘翻脸不认人的嘴脸,他心里比吃了雪糕还要痛快,翻着翻着,杨陆顺忽然大怒,一拍桌子吼道:“汪溪沙,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