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缩回手,喃喃地说:“杨陆顺,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是很喜欢被你帮助的感觉,可、可我不知道怎么就搞成了这样。其实我一直都很清醒,我开始的确喝醉了,我吐了就很清醒了,我是想装醉得到你的可怜,让你照顾我。可我总觉得男人对我好就是贪图我的美貌,是想占有我的身子,我就想试试你究竟是不是个真实的正人君子。可你无微不至地关心感动了我,我确实在拉你上床的时候,是心甘情愿地把身子给你,可你拒绝了我,我知道你肯定听说过我的丑事。我知道你是嫌弃我身子脏才不要我,我又有被人抛弃的感觉,我很不甘心,所以才用话刺激你,哪怕你打我骂我,我也是咎由自取。可你没有。你让我第一次尝到被人尊重地感觉,第一次感受到朋友的关心。我知道自己名声很坏,我是别人的情妇,我得不到自己男人的爱。我、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生育,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杨陆顺看到柳江声泪俱下,心有不忍,走到床边拿起枕巾替她擦拭干净脸说:“柳江,别哭了,至少我没让你失望,至少你会觉得生活还有希望!我知道你内心很痛苦,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愿意倾听你的故事。”
柳江舔了下干枯的嘴唇,杨陆顺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歉意地说:“暖瓶没热水,只好倒了点凉开水。”
柳江着水,泪珠又止不住滚滚而下。她艰难地挤出笑容说:“杨陆顺,这水好甜。有次我重感冒,昏睡了两天,起身去倒水却倒在地板上。我在地板上躺了差不多半小时,我不是爬不起来,是以幻想会有双手帮我扶起来。知道吗,这个家我差不多半年没睡在这里了,我只是会叫服务员来打扫一下,而我每次生病、不愿意见人地时候,就会躲在属于自己的小窝里。”见杨陆顺还一直站着,笑着拍了拍床沿说:“你坐呀,我不会再傻了,有你这样地朋友,我高兴得要死,不会再吓跑你了。”杨陆顺笑笑坦然地坐下。
柳江随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盒没开封的中华烟,杨陆顺摇摇头说不抽,柳江自己噙着根抽了起来。缓缓地说:“我地故事很少人知道,我很多积压在心里的痛苦,也没得人诉说。我出生在理冈地区的山沟里,村子很穷,我是五八年生的,才两三岁的时候,饿死了几个哥哥姐姐,爷爷奶奶妈妈也饿死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饿死,等我懂事的时候,家里就只有爸爸和四哥。爸爸老不说话,哥哥放牛。有天哥哥也没回来,爸爸疯了一样到山里找了几天,也没找回哥哥。我那时候很不懂事,老是喊饿,爸爸就叹气。等我读初中的时候,来了几个知青老师,女的很漂亮男地很有气质,我们学生都喜欢跟知青老师玩,我才知道外面大城门里有电灯有汽车还有飞机,就只想到大城市去。那时候我就很好看,在学校宣传队当骨干,有个知青老师很喜欢我,就推荐我去县文艺宣传队,后来被地区文艺宣传队看上,就招工去了理冈。按说我应该满足了,从山沟里跳到了大城市,还转了国家粮,可我被周围人的赞美迷昏了头,有次在机关舞会上认识了行署许副专员,鬼使神差就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那男人,他霸占了我足足四年,我替他流产几次,最后连生育能力都没了。可我二十六、七了总要嫁人,他指示手下替我安排跟个志愿兵结了婚,我丈夫见我不是清白身,对我拳脚相加。我知道是我不要脸,可他始终不原谅我,我说离婚他也不同意,怕影响他在部队转干。后来许副专员进了省政府做秘书长,我以为能摆脱他了,没想他还是不放过我,把我也调到了省里,这房子就是当初安置临时我分给我的。可他为了前途甩了我,没想又被他亲侄子霸占了,当时我死的心都有。他侄子带我到香港澳门去见识花花世界,给我看黄色录像看脱衣表演,给我买高档衣服首饰,带我吃几千块一顿地海鲜宴席,把我爸爸安置在高级疗养院养老,我还能怎么样?反正一辈子就这样了,于是就成了现在的我!”
杨陆顺听完,心里涌起浓浓的悲哀相比之下,袁奇志的遭遇比柳江好不了多少,她们令人悲哀地是失去了人生的自由,成为了男人地玩物。或许在外人眼里她们风光无比,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可她们没有了自我,而隐藏在浮华背后的却是血泪人生!想到活泼可人的菁菁也差点成为某些领导的玩物,杨陆顺明知幼稚还是不禁痛恨地问:“柳江,那、那你怎么不摆脱他们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柳江凄凉地笑笑说:“摆脱得了么,许超美就是春江市本区公安局副局长,撇开官场职务,他还有一帮混混做打手,上有秘书长撑腰,下有混混流氓帮凶,要致我于死地,还不他一句话?他比他叔叔心更黑手更毒!”
杨陆顺心中悚然,柳江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忙说:“今天许超美没功夫搭理我,现在不知道抱着哪个漂亮小姐睡觉呢,让你听了我这么多苦水,一定烦死了吧。”
杨陆顺说:“谢谢你信任我才把你的故事告诉我,也请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我、我也希望你早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柳江似乎恢复了心情,嫣然一笑说:“其实我早已经麻木了,我也不会象祥林嫂一样见人就诉苦的。还记得那次我在卫生间呕吐你帮我么,那时我就很感激你了,不过你是刘公子的哥们,我在金海又见到你那可爱的小女朋友,还以为你也是衣冠禽兽。可我真不愿意相信正气堂堂的杨陆顺也是伪君子,当我知道你真是菁菁的杨叔叔,我真的高兴,可我也看到你眼里对我金海有点轻视,我这才想试试。没想到杨陆顺果然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也不象有些假学道那样骂我呵斥我,而是关心劝导我,我才知道,世界上确实有柳下惠!”
杨陆顺笑了起来,聪明地转换谢晴说:“柳江,莫非你还要找刘建新帮忙吗,不然怎么会大方地给我这县里小干部贵宾卡呢。”
柳江撇了下嘴巴说:“我有什么事会去求人呢?是老许想进步当省委副书记,小许想*上刘建新做买卖,如此而已,你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了权利金钱,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的。”默默看了杨陆顺一会叹息道:“不知道你在官场上耳濡目染将来会成什么样子。不过我相信你会洁身自好的。做官跟做人其实差不多,连人都做不好又怎么做得好官呢?”
杨陆顺也默然,他耳边却回响起张老教授以前的话:政坛风云诡秘,切不可辜妄图之!
柳江见杨陆顺神情严肃,知道自己的话多少会影响他将来的为官原则,就笑着说:“今天见你又是传呼又是留言的,肯定是想谢谢我帮菁菁调进电视台吧?还有她哥哥小君进建筑设计院的事,我也跑得差不多了,即便尽量省钱,前前后后差不多也花了四、五千、菁菁很懂事,还替我买了双时髦皮靴。比我小十多岁还一口一个柳大姐的叫,硬生生喊矮了我一辈,你得意了吧,多了个柳侄女!”
杨陆顺呵呵直笑说:“呐,是你亲口承认柳侄女的,没想我一不小心竟然多了个姐姐侄女呢。”
柳江眼睛又湿润了,哽咽着说:“你叫我姐姐呀,老天对我柳江还是不薄,终于有了关心我的弟弟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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