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标回南平时,又再次去了春江市最大的家具市场转了转,凭他走南闯北积累下的眼光,为干爹的新家相中了几套好家具。回了南平,小标没直接找六子,先找上了沙沙。
沙沙这几天激动得是吃不香睡不安,既然六子都把发财的事不避讳地告诉了同事,她也就急不可耐地告诉了汪父汪母,听到能卖到六万多块,汪父的嘴巴差点就合不拢了,望向六子的眼神分外精神,建国建设更是一脸惊喜,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点谄媚。
南平县城也就那么点大,没两天就到处传得沸沸扬扬,人们在羡慕之余少不了嫉妒,更多的人恭喜的同时无不叫嚷着让杨陆顺请客,沙沙营业部的同事以及朋友们蝗虫一样骚扰几次了,弄得沙沙不厌其烦,可又得不强打起精神应付,免得被人说有钱就变脸,心里却骂了六子不知多少遍:死六子,钱还没见到,请客就花了一大坨,平时见他挺精明的人,咋就想这么个馊主意呢。
这不沙沙神情萎靡地坐在窗口,陡然见了小标,顿时就容光焕发,不待小标开口,就直扑后面找领导请假了,喜孜孜地与小标一起上了车,不等做稳就问:“小标,卖了多少钱?”眼睛还直出溜,找那装钱的大袋子哩。
小标微笑着把那邮票夹从包里拿出来,沙沙一见几张邮票还在,满腔激情烟消云散,瞪大眼睛说:“小标,怎么回事?难道春江那么大地方还没人买得起?”小标笑着摇了摇头,沙沙喃喃地说:“莫非情报有误,那邮票根本不值钱?哎呀,这下出丑了,请客花了钱事小,真要”
小标细心地把邮票夹装进包里,说:“干妈,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会到了我那里,再慢慢详谈,不过先给你吃个定心丸子,这四张邮票可卖七、八万呢!”
沙沙本已暗淡的双眸立时光彩照人,细眉一扬就要说话,小标连忙说:“别慌问,马上就到了,上楼喝着茶,听我慢慢给你干妈表一表!”沙沙嫣然一笑就住了口,那万种风情也让见识不少的小标为之炫目,更不说车上的铁子等人,竟然都直咽唾沫。
好容易等人泡上了茶,楼上安静下来,沙沙才问:“小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标把邮票夹小心地放在沙沙面前的茶几上,说:“干妈,这次去春江,我找了不少老资格的邮票专家,他们一致认定这四整版庚申猴票是上品,一些专业术语我也没听全也没记下,反正就是夸好!”
沙沙见他说得有趣,不禁嘻嘻直笑,小标说:“我听他们说好,就说卖了吧,开个价钱,高的开到了一万六、七。可我一朋友却私下劝我不要急着脱手,怕是日后还有升值。我听了也琢磨着对头,虽说能卖到几万块钱,可现在这势头,人民币越来越不值钱,还不如留着好东西呢,况且我也好奇这玩意儿究竟能升值到什么地步。”
沙沙脸上还带着笑,心里却有点埋怨了:你现在是有钱人看不上几万,我可是等米下锅啊!说:“小标,我也很好奇这邮票到底能涨成啥价,可现在,六子他急着弄房子呢。”
小标哈哈一笑说:“所以我先跟你说这事呢。我觉得,邮票暂时不能卖,反正我那里建了个三层楼,就是给你们住的。”说着把邮票夹冲沙沙一推说:“干妈,邮票你保管好,哪能把稀罕东西随便就卖了呢。”
沙沙说:“小标,你的好心我和你干爹都领了,你也知道六子的脾气,他咬住死理了,我是没办法改变他的。”
小标说:“干妈,你把邮票藏起来,告诉爹卖了六万多块钱,然后我介绍你们买了那房子不就成了,把房子的手续全用你的名字办了,爹不信我,总信你吧。要不我先给你六万五现金,你让爹看看。他反正工作忙,买房子或是建房子不迟早得交给我来搞啊?咱们再给他做思想工作,建房子不如买房快,把咱旺旺抬出来压他,不怕他不就范!”
沙沙没料到小标会这么安排,迟疑地问:“小标,这、这么大的事,瞒着六子,我觉得还是不妥当,你说那房子让我们住,为了旺旺我厚着脸皮也是愿意住进去的,可凭白无辜地送这么大幢房子给我们,我是不敢接受,也、也受不起这份大礼!”
小标急了,说:“干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爹的感情。当年我和爷爷潦倒成那样,这世界上除了爹是真心待我和爷爷好外,就再没第二个人伸手帮我一把了。干妈,你一直是城里人,没饿过也没冻过,你不知道我这苦孩子遭过的罪!”
说到伤心处,小标流出了感激地泪:“干妈,这么些年我从来没在你和爹面前说过这些陈年往事,不是我没良心忘记了,而是报恩德不是嘴巴里说几句谢谢就成行,得用行动!当年爹用自己不多的工资给爷爷买药,给我买衣服文具,给家里解善伙食,当孝子把爷爷安葬,又把我送到部队里锻炼,我杨小标早就把爹当成亲爹了,原想靠自己的本事赚了钱好报答爹,可、可爹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宁愿自己受穷捱苦也不接受我的孝敬,我、我心里苦哇,恨自己不能说服爹。这些年我在外面闯荡,朋友结交了不少,可哪有什么真心实意的呢,都是些狗肉朋友,狐朋狗友,有钱风光的时候就是朋友,没钱落魄了人影也见不到。这世界上只有爹才是真正对我好。可惜我不争气,爹不怎么理会我,也是恨铁不成钢,我不怪爹,只怨自己不争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