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听了更加反感,只是一筷子一筷子夹花生米,嚼得吱吱直响,眼睛却在杨陆顺和小何脸上不停地瞥来瞥去,一张脸上挂着实诚的微笑,一张脸上桀骜而尴尬,脑子里就冒出句《清代官儒杂记》上的话:心机深,而心胸窄,阴险小人也;机谋深,而气度宽,君子大气也。看小何那猪蠢之态只能算是个小人,阴险还不够资格,而杨陆顺俨然大气君子,莫非真是传言有误?!
杨陆顺算是在两人是争执上占了胜,毕竟易书记两次都是在维护自己教训小何,显然易书记能当着自己的面教训他的人,看来易书记逐渐也把自己当他的人看了,见好就要收,于是站起来说:“怎么还没上菜?我下去催催!”这次下楼比前次感觉好多了,可旋尔又想起阿Q正传里某段话:有些胜利者,愿意敌手如虎如赢,他才感到胜利得欢喜;假使如羊如小鸡,他反而觉得胜利的无聊!就悚然地惭愧起来,与个司机斗嘴赢了就如阿Q般飘飘然,岂不是唉,鲁迅大师真把我这等庸俗的小人物刻画得淋漓尽致啊!难怪说读书人迂,是知廉耻无聊而有所不为,可我这不是把廉耻都忘记了吗?可想到即将到手的房子、即将与牵挂的旺旺团圆,仅仅有的一丝羞愧也没了,倒觉得对小何这样的人就得斗,而且还将继续斗下去!鲁迅先生的文章,能忘记就忘记吧。
菜业已上齐,中间团鱼火锅炖得飘香四溢,旁边精选了几式时鲜菜肴,荤素搭配适宜,沙沙因感激易书记许诺了住房,带着一脸真心地欢笑问:“易书记,我安排的菜还中您的意不?有您喜欢吃的小炒牛肉、番茄鸡蛋,可惜现在过了季节,如果还来个香椿鱼,您只怕是胃口大开了。”
易书记开始还诧异怎么基本都是自己喜欢的菜,旋尔释然肯定是屋里婆娘告诉她的,不过也难为她上心记得,高兴地说:“不错不错,沙沙好本事,辛苦了辛苦了,快坐下来吃饭。”
沙沙甜蜜蜜地笑着说:“辛苦什么,我还怕您不满意呢,在下面都有点不敢上楼来,看您这么高兴,那我就放心了,下次上我家去,我专程给您和秦主任下厨做菜,保证不得比饭店里的口味差!哦,还有何师傅也要赏脸啊。”
老秦说:“小杨,看不出你爱人还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好福气呢。易书记,什么时候等小杨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们是要去尝尝沙沙的手艺呢。”
易书记瞅着沙沙妩媚动人的脸,连连点头说:“那一定得去,一定得尝尝味道!”小何听了就来劲了,冲易书记说:“易书记,我相信色香味俱全,一定要试试她的味哟!”
沙沙笑着站起来,用筷子从团鱼火锅里夹出一块黑不溜湫的肉块放到易书记碗里,带着点羞涩说:“易书记,我夹了筷子好东西给您,赶紧乘热吃了吧。”除了杨陆顺全都清楚是什么东西。
易书记笑呵呵地夹着吹了两下就塞进嘴巴里大嚼起来,沙沙也挑了块好肉夹给老秦,小何故意问:“沙沙,你夹了什么好东西给易书记?我也想要。”
杨陆顺不知就里,说:“何师傅,别急,人人有份,今天就让沙沙为领导服务!”
沙沙随便夹了筷子肉给小何,佯嗔道:“你不晓得就别胡说,哪里有那么多人人有份嘛。”也许感觉有趣,她自己倒先吃吃地笑了起来,可脸上却又泛起一片红霞,模样实在招人心动。在座四个男人都怦然心动。
易书记和老秦都冲着杨陆顺大笑了起来,杨陆顺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赶紧低头吃菜。小何则不依不饶:“沙沙,到底是什么东西嘛,就怎么分不过来呢。”
沙沙有点难为情,冲易书记一努嘴说:“想知道呀?你问易书记呀,他都把那东西咽到肚里去了,肯定吃出了味道。”见沙沙一脸娇羞,易书记和老秦又是一阵大笑。易书记吧唧嘴巴说:“味道是真不错,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是老秦看不下去了,冲杨陆顺喊道:“我要敬易书记的酒,那东西吃了还得酒来催化!”杨陆顺就赶紧站起来捏着酒杯举到易书记面前说:“易书记,秦主任敬酒。”易书记拿起杯子一碰说:“老秦理解我,喝酒喝酒!”
三人一饮而尽,沙沙见他们搭桥喝酒,虽然不是就里,可也知道应该是她斟酒,放下筷子就先给易书记倒满,又飘到老秦身边倒上,尔后再给杨陆顺到满,还俏皮地说:“两位叔叔看清楚了,小女子没有偏袒,我把杨陆顺的杯子都快倒溢出来了。”也是顺竿子爬得快,见搭桥就改口叫叔叔了。
杨陆顺不由苦笑道:“谢谢我的好媳妇,你可真怕我吃亏呀。这怎么端杯呢?”沙沙抿着嘴笑道:“你不会先凑在杯子上亲个嘴儿再端呀?易叔叔,您说杨陆顺是不是有点笨呀?”
易书记吃着沙沙精心挑选的团鱼甲壳的裙边,点着头含糊地说:“是有点,不及你沙沙一半聪明!”
小何总要挑起点什么,说:“沙沙,首长这么夸你,是不是得敬首长一杯酒呢?”老秦也在说应该应该,也是想看沙沙到底矫情不矫情。
沙沙勉为其难地说:“我从来也没喝过白酒,也不知道能不能喝,我倒不是怕喝醉了出丑,只是你们吃饭没个人伺候着不太象样儿,而且我下午还有班,我坐柜台怕搞错钱。易叔叔,要不这样,我能喝多少就尽量喝多少,不灌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