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意义的信件,丑不拉几的画像,莫名其妙的执念,愚不可及的爱,都得抛弃才行。
不难的吧?
闻衍顺了顺顾剑寒如瀑的长发,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产生了极强的掌控欲——想让顾剑寒脱离苦海,想让顾剑寒乖乖听话,想让顾剑寒……能多给他这么抱一会儿。
他盯着自己带着薄茧的手指怔怔地发愣,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很多。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活下去,为了迎合顾剑寒和其他人的喜好,他很认真很用心地在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他表演天赋是不高,但从小到大这样扮演过来,也早已经熟悉了其中的门道。
他的父母希望他有少爷风度,他便恭恭顺顺地去学上流礼仪,老师希望他成绩优异,他便刷题刷到凌晨,同学希望他平易近人,他便永远将笑容挂在脸上,只要说有忙不会不帮。
顾剑寒希望他懂事听话,他明明也应该演绎得很完美才对,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难以坚持?
这道题很难吗?
“所以师尊,可以缓几天去花神谷吗?我看后山长了不少鸡枞,想挖来做给你吃。”闻衍练习着自己微笑的弧度,语气里的高兴恰到好处,“等你回来,那些鸡枞就老了。那么鲜嫩的鸡枞可是很少见的,师尊缓几天再走不行吗?”
看吧……明明很简单,他早就会的。
顾剑寒沉默片刻,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还是同以往一样冷若冰霜,但尾音却像是水溶溶地化开了似的,带着一点亲昵的潮湿。
“只这一次。”
闻衍笑道:“好。”
今天晚上没读故事,顾剑寒好像很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闻衍就着月光看顾剑寒的睡颜,眉头还是紧蹙着的,唇抿得有些发白,脸颊上的红早已散尽,唯独在眼尾还能看到一点点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