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大局定了下来,把地牢里诸多戴罪之身的命运也决定了。
沈南枝一直告诫自己眼前这个人是将来权倾朝野的首辅大臣,千万不要得罪他,但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人的杀伐果断,这个人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自己被抓其实是意外,但是李觅却可以在周密的计划好了救人方案的时候还反将对手一军。
轩辕铎烨又如何不知深有嫌疑者畏罪潜逃可就地正法?是以,他说的声东击西救人,多半是他与太子为免夜长梦多而设计那些人出逃的。
其实沈南枝错了,李觅在计划这一切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冷静,所谓关心则乱,若不是怕莽撞行事反而害了她,在知道沈南枝被抓的那一刻,李觅就已经自己暗枪匹马杀来了。
只是在外人眼里,这个人永远是那么镇定,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慕容楚脖子上的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衣襟,在看见钟意的时候蓦地笑了,被鲜血染得嫣红的嘴唇高高翘起来,有些艳丽,同他往常那副清冷的模样不太一样。
“是我输了。”他轻声一笑,继而双指夹住沈柏寒的剑,挪开一些之后又躬身一行礼,“楚云不慎被贼人掳至此处,还要多谢李世子和沈公子出手相救,日后必定重谢。”
“楚世子说笑了,在我大祁境内,保护世子是觅的职责。”
沈南枝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由衷的佩服。即便已经撕破脸皮至此了,还是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互相寒暄道谢。
但是慕容楚那话显然是搬出了自己陵南王世子的身份,西燕国的米油价格是经由他协调才降回原价的。哪怕二人如今确然是对立面,但是慕容楚很清楚,李觅不会拿百姓社稷开玩笑,是以,他一定会配合自己。
若是今日真的不管不顾的要清算恩怨,不管怎么说,他如今确实是陵南王世子,他若在大祁出事,米油价格必定会上涨,甚至可能不再向大祁出售米油,这样,他们就要以更高的价格去别国买,百姓赋税加重,这不会是李觅想要看到的场景。
这也就是慕容楚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有钟意在这儿,其他的事情不用再担心,李觅带着沈南枝要走,却看见沈柏寒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没动。
沈南枝心里奇怪,挣脱李觅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推,“哥哥,我们回”
她话还没说完,先前挺拔又浑身杀气的少年忽的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闷声朝地下倒去,吓得沈南枝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用身体去接住他,生怕他摔在地上会摔坏。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兄妹二人狼狈的摔倒在地的时候沈南枝心都快跳出来了,少年双眼紧闭着,唯有手里的剑还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