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寒低下头,抿嘴笑了笑,眉眼都软了下来,风清霁月似春风化冬雪:“枝枝今天,很好看。”
少年的眼里都是笃定,全然没有敷衍的意味。看向沈南枝的目光像是一泓深潭,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埋藏着深不见光的情绪,藏着令人心惊的东西。
沈南枝蓦然触了一下,下意识地别开了眼:“谢谢哥哥夸奖。”
他又何尝看不出少女那一瞬间的疏离,只是,有些情绪,真的不受他的控制。
或许,自己应该像原本打算好的那样,学会远离。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安全的,才能更长远的待在她的身边。
沈柏寒面上不动声色:“难得今天戴了簪子,怎么还梳着……两个小辫子?”他对女子的发型从来不了解,压根也叫不出名字。
沈南枝还没有来得及笑,反倒是秋儿先忍不住了:“少爷,噗,这是蒲桃髻,未及笄的女子一般都是梳成这样的。”
说到‘及笄’,沈柏寒突然沉默了。马上就要到元宵节了,枝枝的生日也近了。若是以前,他可以带着枝枝去任何地方,满足她所有古灵精怪的愿望,但是,少女的及笄礼是一个转折,或许对于他来说,也是顺理成章拉开距离的方法。
心里明明是这样想的,沈柏寒却舍不得挪远半分,任由着沈南枝又靠近了一些,仰着脑袋看向他:“哥哥给我准备好礼物了吗?”
“恩。”沈柏寒颔首。那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
沈南枝也没有多问,美滋滋地笑了:“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被少女拉着,径直坐上了马车。沈柏寒向来习惯了坐的笔直,绷直了身子就不会随着马车摇晃的那样厉害。以前是因为习惯,后来是因为少女喜欢靠在他身上小憩。
沈南枝却没有往他身上靠,半撑着马车内的书案,有些无聊道:“哥哥,你说孔家的人都许久不联系了,怎么还好意思托人来传话?”
少女模样慵懒,一身鹅黄色的小袄夹衬的她面色如玉,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娇俏。沈柏寒别开眼,咳嗽了两声才道:“这几年,孔家的生意也并不好做。”
这一点是可以想象的。
柳家倒台了之后,孔昇居然跟着栁孰跑了,至今下落不明。而孔家作为商贾之家,和已经倒台了的官家牵扯那么大,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已经是得了沈将军府的面子了。
偏偏他们自己看不穿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也硬的下心肠来,不过来看望。不过,以孔昭那个老头的思想,估计是把这笔账尽数算在了沈南枝的头上,说不动对方一直在怪她当初斤斤计较,才会害的柳家出事,害的他的长孙孔昇背井离乡了。
这种话说出来,也不觉得害臊。
不过对于某些人,沈南枝向来不忌讳用最阴暗的心思来揣度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