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好笑。他没把顾歆的所谓“追求”当回事。首先顾歆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再者他怎么看都不觉得顾歆是认真的,更像是富家公子的消遣游戏。所以他连正式的拒绝都不用,甚至都不会为顾歆感到难受——有钱的花花公子,永远不缺追逐的对象。
但顾衡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难过。
许知微抚着他的背,轻声问:“你和他吵架了?”
他见过顾衡和顾歆相处的模式,这两兄弟间是顾衡强势得多,经常直接镇压顾歆,但偶尔也会有争吵争执。
顾衡说:“吵了几句。最近照片的事其实只是个导火线,本质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和当年刚到家里来的时候一样,他走不出来,摆脱不了父母。”
许知微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一些顾家事情的大概,但是顾衡没有详细说过。他那种与顾家决裂的决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少年的时候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沈廉,但现在他与沈廉已经不可能了,还能这么坚持吗?
“你可以告诉我,”许知微温柔说,“我只记得你说过顾歆很小时候就回到顾家了。”
顾衡陷入回忆:“顾歆生母是被顾常盛骗了,才生下孩子。她本来不想把孩子给顾家,但后来她生了重病,又没有可靠的亲人,为了顾歆的将来,只能把顾歆送来。我还记得那天,他的生母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跪在我妈面前,被她的助理先抽两个嘴巴……”
他苦笑:“顾歆比我小一岁,但这些事他完全不记得了。不知道是出于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就是个笨小孩。那天我妈指着他,对我说‘你不要把他当弟弟,把他当你的狗’。”
许知微眼睛一热,他为每一个经历这种事的人难过。他抱住顾衡,让他把头埋在他的怀中。
“一旦到了那个位置,一切都变得又残忍又荒谬,只能用钱粉饰一切。”顾衡低声说。
许知微明白了。与他不被爱不一样,顾衡无法去爱,在他的眼中,父母的爱一直是残酷,扭曲,非人的。
他轻轻亲吻顾衡的头发和额头:“不要紧,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在一起。”
他被顾衡搂紧了。
一周后,顾歆回到顾家。
他照例先给母亲白杨汇报工作进展。
谈完工作之后,顾歆谈到了和兄长的见面,他告诉白杨:“有关哥哥的医生男朋友,我最近才发现,原来这个人以前和我们家有过瓜葛,是我们本地人。”
白杨抬起眼睛:“谁?是我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