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将方文濡送到大门处,折返回途,才过了九曲桥,见方母扛着把锄头在那墙根底下鼓捣,走近一看,墙下原来种的几棵芭蕉不知什么时候叫她拔了去,竟开垦出两块地来。
“娘,好好的园林景致,您挖了树翻两块地来做什么?”
方母自顾捭锄头刨土,一行刨,一行撒着什么,“屋子麽不多,倒弄这些花花草草的,给谁瞧?空着这么一片地方,不如种点菜实在些,我在这里搭个胡瓜架子,再搭个豇豆架子,二三月就长出来了,池子里秋天发了藕,一应菜蔬都是现成,省得外头去买。”
云禾眼皮轻翻,甩着绢子在腮边扇风,“买也不用几个钱,何苦折腾呢?”
“你说得倒轻巧,”方母直起腰来,抡个拳头不住往后腰上捶,“家里头五口人,要吃要喝,也是将将就就地过。好在我麽平日里做些针线外头卖钱填补填补。你看你,会做什么?你姐姐也做了那两年的花魁,人家怎么就会裁衣裳做女工的?我看你是懒驴上不了磨。”
险些将云禾火□□,势要同她吵一架才罢,可转念又想她苦了一辈子,一个寡妇多有不易,便忍下气来,“我小时候要学艺麽,哪里还学得了这些东西,再说我哪里一点不会?帕子总会绣两张的,回头我绣了,您一道拿出去卖好了。”
“就你那个针脚,连本钱都卖不回来。”
二人话不投机,云禾懒怠同她讲,正欲踅回院中,却听门房来报王姑妈来了。婆媳二人皆把脸拉得老长,不甘不愿地回堂屋里瀹茶摆果碟款待。
依着昨日说的,那王姑妈果然将她家侄女领来相看,甫进门,先将侄女指一指,“这是舅母,快拜礼。”
听见说这姑娘叫王鸳娘,十七的年纪,比云禾还小三岁。其父在本县做教谕,虽无品级,却有些声望,也是吃的黄粮。
因此连女儿都有些不同俗流,颇有些小姐的派头,叫个小丫头搀扶着,也不怯场,声音似风铃动听,“舅母康安,侄女鸳娘拜见。”
“哟,快起来快起来,”方母障袂轻笑,又朝云禾指一指,“那是表哥媳妇,该叫嫂嫂。”
王姑妈听见不乐意,慢悠悠拂着裙,“是你表哥的女人,只是不是正头妻房,叫嫂嫂呢也叫得。”
这般转到云禾跟前来,温婉龚谦地行了礼,“见过嫂嫂,在家就长听二婶婶说起嫂嫂,说嫂嫂有闭月羞花之貌,眼前一见,果然是玉骨冰肌,倾国倾城。”
云禾剔着个眼也将她打量一番,但见她白净剔透,弯弯两道眉,圆圆一对眼,耳坠金镶白珍珠,穿着潞绸挑线镶边长掩襟,罩着藕色软缎裙,脚下踩着尖尖白缎鞋,形容螓首蛾眉,楚楚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没错,方大人的桃花比陆大人多得多,谁让人家长把势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