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摆手道:“哪里是我能干,不过是勉力罢了。这诺大一个国公府,日日有操不完的心。”
这边探春正与姜幼白说着话,那边贾母与梅氏也说着同样的话。
“凤丫头前月里小产,至今没养好,反倒添了下红的毛病。实在撑不住,她太太又是个只知道慈悲的,只好赶鸭子上架让探丫头管了。”
梅氏笑道:“老祖宗好福气,底下的孙女儿们也都长成了。二姑娘自是不必说,此一去往后也是贵人了。三姑娘眼瞧着又是个能为的。听说宝玉也正在备考,准备下场一试?”
贾母笑着点点头,“可不是。我才说他小人家才读了几年书,偏他老子着急的很,非要逼着孩子上进。”
梅氏安慰道:“宝玉瞧着就是灵性的,将来瞻宫折桂,老祖宗只等着孙儿的诰命就是。”
这话哄得贾母哈哈大笑起来。只是接着叹气道:“只是这孩子一日大似一日了,我和他母亲都操心着他的亲事。”
梅氏点头:“老话都说先成家后立业。男孩子玩性重,找个知冷知热的的媳妇,到时候身边有个人劝着也就知道上进了。”
“这话很是,姑太太说到我心里去了。”贾母道,“听说你家大小子才十二的年岁就中了秀才,宝玉如今比你家大小子当年还长三岁,却仍旧是一团孩子气。”
提起这个贾母就想叹气。嫡亲的孙儿就这么两个。贾琏那边只养下个姐儿,现今凤姐儿又是小产又是病事。剩一个宝玉,看着灵性却是个不知世事的。不然她老人家何苦将孙女儿又填到那地方去。
梅氏见贾母黯然,不再说起旁的,只一味问起迎春入宫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既然送了人,贾母也是存着一击必中的心思的。因此不仅贾妃那里早已进了消息,便是外面也找了甄家帮忙。正好甄家有人来京给甄太妃请安,也有婆子来贾家请见贾母。这些事便都一并都托付了。
梅氏从贾母处出来,便去了凤姐儿处。凤姐儿如今还在病中,连家业都托付给大奶奶和三姑娘,只怕情况不大好。
她去时凤姐儿正和平儿说话,果然面色瞧着青白,精神头不大好的样子。
“姑母来了,快请坐。”凤姐儿歉意道,“恕我不能给姑母请安了。”
梅氏道:“在乎这些做什么,你的身子要紧。”又问:“年前还好好的,怎么忽得就如此了?”
凤姐儿苦笑:“是我没福气。这么多年只给二爷生了个姐儿,现今怀上的这一胎又没保住。”不仅她自己没给二爷生个儿子,就连几个房里人也没一个有这福气。她小产虽说老太太心疼太太们过问,可心里未必是没有微词的。
梅氏怕她多想积下心病,忙安慰了几句。又劝道:“我看你这病也是平日要强积下的,偌大的国公府只你一个操持,上服侍老太太太太,下又要应对小叔小姑子。日日夜夜心思没个空闲,可不就攒下了病根。我看你啊,这会子就趁机歇一歇,把身子养好了再说。缓上一年半载的,怀个儿子要紧。这府里没你了,还有旁人,只有孩子才是与你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