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希夷目光依然是冰冷,如高悬于天际孤月。
“为了追求极致自我不惜堕入魔道,到头来,却连自我也失去了。”他淡淡道,“真可悲。”
“你说什么?”
雪盈川第一次失去了笑容。目光如刀一般落在希夷脸上。
“可悲?你在说谁?”
希夷声音依然是淡漠,他像是对雪盈川完全失去了兴趣一样,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凝视着虚空之中不存在某一点。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他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你们总是本末倒置——明明是为了追求自己道才踏上这条路,结果不止是‘道’,连‘自我’都丢掉了。”
“你在说谁——没有自我?”
雪盈川完全不笑了。
他只是深深地、冷冷地盯着希夷。
那双眼睛,黑暗得犹如一潭死水。
“在说你。”
希夷收回目光,冷淡地投在他面上。
“世间万物都是相对。你为了追求自在由我而踏入魔道,随心所欲,无所不为,但与此同时,一切于你都失去了意义。你抛弃一切,也失去一切。如今,你内在早已空无一物,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让它再充盈起来——所以你才会像这样,在她身上寻求着毁灭。”
那不只是在寻乐子。
希夷在看到他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雪盈川在白飞鸿身上所寻求是自我毁灭。
雪盈川心中空空如也,他所作所为,明明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但若是深究起来,却只看得到无穷无尽空虚。
深渊一般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