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人是白飞鸿,她望着阿玉骤然黯淡下去脸庞,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她看着那少女,问出了先前便一直萦绕于心问题。
“阿玉姑娘,这一回我们是为几名失踪剑阁弟子而来。他们为了调查钱家村异常而来,我想问你,你见过那几名拿着剑年轻人吗?”
阿玉一怔,稍稍思考了一会儿,面上便露出恍然神色来。
“你是说陈生哥他们吗?”阿玉连连点头,“怎么不知道呢?陈生哥娘亲以前就是我们村子里人,陈生哥小时候还跟她回过娘家,他来这里时候还带了礼物给我们。我们只听说他去做了仙人弟子,也不知道是哪家仙人——原来是叫剑……剑阁吗?”
白飞鸿却也不意外。
山野之人,许多都不知道山外还有什么,便是对修道者有所了解,也很难知道那么详细。村里老人或许会对剑阁与昆仑有所了解,像阿玉这样年轻人,不知道剑阁是什么,也没有什么好奇怪。
“那时陈生哥带了几个朋友来,说是难得回乡,想问问附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阿玉回忆着,慢慢说了下去,“那时大家还做了好酒好菜招待他们,因为陈生哥是有本事人,我们也指望着他们能救一救村里,就把事情都与他们交代了。他们吃了酒,几个人便商量着要去会一会那个河伯,接着就上了山。”
阿玉说着说着,面上便渐渐添上了几分苦涩之意。
“当时他们上了山,就再也没了音讯。村里人都说,他们要么是跑了,要么是不好了。我倒宁愿他们是打不过跑了——是陈生哥叫你们来,对不对?”
面对着那双闪动着希冀之色大眼睛,白飞鸿抿了抿唇,片刻之后,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是。”她轻声道。
白飞鸿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说确实是实话。
即使是伏尸虫入体,陈生魂灯也是不该碎。
伏尸虫阴毒之处,就在于此。就算是身躯已为他人所占据,但魂魄依然会被束缚在这腐烂身躯之内,受尽折磨,直至油尽灯枯。只要灵府不毁,生魂不灭,他便不算真正死去。
陈生魂灯本是不应该碎。
他恐怕是在伏尸虫入体那一刻,陡然清醒了过来,用最后一丝神智粉碎了自己魂魄,用这种方式震碎了自己魂灯,将临死前最后影像送回剑阁,以此唤来剑阁中真正高人。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甚至连见到天魔机会都没有,就折在了那苗疆魔修手中。
但他用自己方式,尽到了自己使命,保护了这个村庄。
阿玉长长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个笑来:“那就好,那就好!村里人还不信我,非说陈生哥已经凶多吉少了……他可是仙人,哪有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