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命,白飞鸿自然没有不答应道理。她低下头,恭敬地又行了一礼,还将因为这突然一低头差点从她脖子上滑下去小白蛇……小白龙往上托了托。
“是。”
一人一龙就这样离开了太华之山,徒留下希夷还伫立在原地,良久,一翼一目比翼鸟飞了过来,用那只小巧单足立在他肩上。
“干吗让小飞鸿和那只小臭龙一起出去?”蛮蛮显然还对这只导致它突然断供白龙耿耿于怀,“而且还帮那个臭小子变小,让他坐在小丫头肩膀上,我说你再不谙世事也有个限度吧,希夷!”
“咳……咳咳咳……”
希夷没有什么旁反应,只是用袖子里手帕掩住口,重重地咳嗽起来。他咳得比平日更厉害一些,纤细脊背佝偻起来,手指蜷曲着,血管也在紧绷肌肤下鼓了出来,蛇一样突突颤动着。他摁着帕子那只手,用力到甚至可以看到手背筋骨形状。
“你这家伙——”蛮蛮见他如此,急得直扑扇翅膀,倒也骂不下去了,“唉!你呀!你呀!”
良久,良久,希夷终于止住了咳嗽。他将染血帕子折起来,收回衣袖里。
再度抬起头来时,他面上依旧是沉静,近乎漠然。
“蛮蛮。”他低声道,声音中犹带着几分沙哑,“你太吵了。”
比翼鸟顿时气得全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它支棱起仅有那只翅膀,重重抽了他一下,“嘎”一声扑棱着飞远了,只留下一声中气十足怒喝——
“蠢货!你就是个蠢货!再管你我也是蠢货!!!”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希夷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无声地伫立在那里,长久凝望着殿外纷飞细雪。
谁也不知道希夷在看什么,谁也不知道希夷在想什么。
唯有山岭间风雪,依旧呼啸而过,一如过往每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