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她唤道。
就这样,白飞鸿成为了太华峰主唯一弟子。
虽然希夷方才那句“星象已变,浩劫将至”引起了不小轰动,人人都想向他问一个究竟,但他却没有搭理任何人,只是带着白飞鸿离开了长留之山,将所有疑问与喧嚣都抛在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白飞鸿仰起头来,无声地凝视着他侧脸。这样近距离看,他面容益发显得昳丽,却也益发显得苍白。在离开长留之山后,他单手掩唇,低低地咳了起来。那咳声似是被强行压在肺里,发出沉闷声响,让听人都觉得胸口闷痛起来。
白飞鸿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拿出自己帕子,递了过去。
希夷侧头望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接过帕子,稍稍背过身去,似乎是想要将所有咳声都堵在肺里,她只看见他脊背,伶仃而单薄一线,因为隐忍而颤抖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景象与过去记忆重叠了。
这个人,一向都是身体很差样子。
她想。
先生是天下第一医修,也是不周之山峰主,每日都有许多事务要忙。于是,在白飞鸿身体大好之后,送药去太华之山任务,便落在了她肩上。
每日每日,端着药送到这个人面前,看着他服下去。连她这样喝惯了药人,闻到味道都会觉得那药苦得让人受不了,但希夷却总是没有什么表情,安静地将药喝尽,默默将药盏还给她,便坐在那里等着她离开。
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她来了,他却还在睡。那时白飞鸿就会坐在一旁等着他醒来。先生安排给她课业实在严苛,她每天都很疲惫,为希夷送药是她难得可以休息时候。若是他睡着了,就意味着她能多休息一会儿,是以看到他睡了,她心里反而会有一点开心。
有时她会等着他醒过来,倒像是看牵丝戏里傀儡渐渐活过来一样,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美。有时她倒是先睡着了,醒来时身边总是空无一人,药盏倒是好好放在托盘里,她一起身,便会发觉身上披着一件薄裘,像是什么人不想她在这里着了寒。
起初,他们总是不交谈,渐渐地,偶尔也能说上两句话了。
“就算是这一世,你身体好像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白飞鸿道。
“治不好吗?”
很久以前,她曾经问过先生,希夷病为什么总是不好?先生只对她说,那不是她应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