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映南深深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松开桎梏着我的手:“叶旭,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我不解其意:“我什么样?”
“你非常纯粹,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不会犯原则性错误。”他站起身,神色冷淡地将办公室里不再动弹的小机器人们捡起丢进粉碎机里,“但我见过太多太多被欲望侵蚀,进而将个人利益置于联邦荣誉之上的人……也亲手处决过许多不再有资格佩戴星月军徽的高级将领。人心的恶,远比想象的可怕。”
我察觉到秦映南的情绪不太对劲。
消极低沉,跟平日里利刃出鞘的锋芒外露感截然不同。
但我安慰人的经验完全为零,窝在沙发上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我灵光一现,想起他说过自己最近处于易感期,需要肢体接触来着。
于是我站到秦映南面前,双臂牢牢圈在对方腰肢上,学着他以前拥抱我的姿势认真地抱住他。
这人身体一僵,狂躁不安的信息素逐渐平稳下来。海盐味的气息毫无攻击欲地绕着我打转,如同野兽敛起锐利爪牙,小心翼翼地试着给予一个温柔拥抱。
“督查组是联邦对内的一柄利刃。刀刃不该有感情,无论对着的是谁,都得执行任务。”秦映南将下颌抵在我头顶,声音淡淡的,“我不想对你怎么样。所以听话,少跟那个人工智能进行接触。与黑暗对视久了,渐渐就会习惯黑暗,被其同化。”
我回了声好,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帮秦映南推进调查进度,准备在合适的情况下试探一下Adam跟我父亲的态度。
收拾完办公室,我跟秦映南踏上返程。
我穿着他的备用制服,支着下巴透过飞行器的舷窗远眺夜色降落的过程。
光芒渐隐,逐步逐步地被黑暗蚕食。
我扭头看着秦映南冷峻的侧脸,无端想起那份被强行抹除了无数过往的履历——
披露出来的战绩功勋不足一成,所有不得宣之于口的秘密任务也都无声无息地于执行后销毁,像从未发布过。
虽然留下的只言片语仍能描绘出几分他的耀眼之处,但更多的、于生死一线间做出的贡献却都被抹灭成空白,或是一句“权限不足无法查看”的冰冷提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