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连生看了眼前方那辆小汽车,犹疑地嚅嗫了下唇:“不……不用了。”
沈玉桐笑着拉了拉他的手臂:“回城还远着呢,不知几时才能坐到车,赶紧上来吧。”
汽车夫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既然小兄弟跟我们公子相识,又帮了我们大忙,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载你一程。”
孟连生目光落在沈玉桐那只还未从自己手臂上收回的手,颀长白皙,是养尊处优贵公子才有的手。而自己身上的衣裳,在经过昨晚的折腾,沾了不知多少泥土,甚至被他握着的那处,都有几个明显的泥点子,与那只干净白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由得生出一股自惭形秽,恨不得打个地洞遁逃。
然而沈玉桐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与汽车夫合力拉着他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排座,孟连生只觉得如坐针毡,害怕自己的脏衣裳,将这干净的车座椅弄脏,更怕自己弄脏了一旁身着月白色熟罗长衫的贵公子。
于是他紧紧贴在旁边的车门,与沈玉桐生生隔出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的脑子此时已经彻底清醒,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故,但到底还年纪小,第一次坐小汽车,不免觉得新奇,虽然局促拘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却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在汽车夫发动车子时,他又好奇地去看前方驾驶室的方向盘。
沈玉桐见他这有点孩子气的反应,心下了然,也不点破,只随口问:“你怎么大清早一个人在这里?”
孟连生将自己好奇的目光收回,回道:“我昨天来这边做点事,今早回去。”
沈玉桐点点头:“这边车马少,很难搭到车。”
孟连生嗯了一声,昨晚拉着表叔,是不得不走路,今早返程,原本是想搭个过路马车,走了半天,好不容易路过一辆,然而那车夫对他的招手熟视无睹,甚至还用力挥动马鞭,加快速速。
他原本已经打好主意早走回去,没想到会有机会坐上汽车。
他想这位公子真是自己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