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投晕,将室内映得秋毫毕现,两排短案分列于左右,在座之人,皆乃高冠华服之辈。
“扑扑扑……”五木疾速旋转,但观之人心神为其所夺,尽皆倾身而凝神。
“卢,卢卢……”心腹长吏陈颁居右首,双目圆瞪,紧紧拽着拳头,随着五木的转动,情不自禁的压低着声音,嘶哑的喊着。
庾亮居于最末,抱着毛麈背靠门廊,余日拂来,一半在廊,一半掩身,令人酣酣欲眠,缓缓伸手掩嘴,默默的打了个哈欠,听着满室的唤彩声,嘴角泛着冷笑,暗道:‘满座诸公,尽乃草人尔!’
“扑!”
这时,五木力竭,嘎然而止,黑黑黑犊犊,真是一个卢!陈颁面带喜色,“唰”地一下,按膝而起,揖道:“恭喜大将军,此局,必胜!”
“哦……”
大将军雪眉一扬,斜斜瞥了一眼陈颁,徐徐扫过满室华冠,复执另一壶五木,随意一掷,淡然道:“戴若思入合肥,刘大连至淮阴!甚好,甚好!”
闻言,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少倾,陈颁斜斜抬眼,悄窥大将军,见其右眉微扬,心中顿定,朗声道:“回禀大将军,庐江因战乱之故,荒废多年,野草漫原,村落孤离,其间民众,无不思大将军矣!故而,为解民之疾苦,陈颁斗胆,恳请大将军眷顾也!”
“解民于倒悬?”
一缕斜日透脸,大将军眯了眯眼,漫不经心的拾起茶盏,抿了一口,淡声道:“天下若棋盘,各落其子!然……”言至此处,徐徐抬首,迎视束阳,冷声道:“民,何其无辜也!汝且言来,当为何怜?”
陈颁离席而出,行至中堂,沉沉一揖:“当请大将军,引军而入也!”说着,环眼扫视诸公,朗声道:“戴若思其人,咏诗赋唱尚可,治军不知军,牧民不知民!而此,置天下苍生计入何地也?故,此乃不得不为!”言罢,转身,面将大将军,神情危然,揽袖于眉,重揖。
“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