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訚深深的看了一眼小郎君,不见半载余,小郎君愈发沉稳了,想了一想,点头道:“小郎君洞悉局势若观火,郗公亦作此解,并已致信祖豫州。依刘訚度之,豫州之地,恐将生变。”
刘浓淡然道:“莫论何如,静观其变。”
“诺!”
……
李家村位于雍丘城郊,村中有半百老少,青壮男女不足十数。昔年,石勒袭卷此地,将青壮尽数充奴,女子纳作营妓,仅余李农携家逃入山岭中,躲过一劫。待祖逖收复雍丘后,李农带着山民复村于田,勉强有了几许气色。
村口有树,有狗,有鸡群。
李农走过梨树影丛,挥棍吓走大黑狗,穿过纷乱鸡群,来到村尾,推开篱笆墙,瞅了瞅院中带刀的陌生人,看了看偏室,低下了头,躬身走入正室。
骆隆坐在室中矮案后,懒懒的挥着一柄芭蕉扇。神情悠闲,好似处于自家中。
李农跪在地上,匍匐而前,掏出两封书信搁在案上,恭声道:“骆长吏,事已办妥。虽稍有不济,然事衷不变。”
“郗鉴,何如?”骆隆放下芭蕉扇,捏起一封信,在脸侧随意晃了两晃,似嫌风不够烈,又执起了芭蕉扇,慢摇、慢摇。
李农道:“途遇华亭白袍,童建不敌郗鉴铁骑,为白袍取首。”
“华亭白袍……郗公,人杰也,谋弑难取……”
骆隆摇扇的手一滞,而后摇得更快,笑道:“温伯余,真欲叛投石勒?”
李农盯着自己的投影,沉声道:“然也,此信,李农早已得之,温伯余年初便欲叛投石勒。想必,此时已由淮水而逃。至于,祖氏,亦如信中所言。”
“嗯,甚好!”
骆隆歪着头,想了一想,把信揣入怀中,随即,慢慢起身,度向舍外,边走边道:“汝且宽心,汝之子女,无忧。而石勒处,汝之父母,亦无忧!”言罢,扭过头,裂嘴笑道:“乱世之下,谋生何其难也,骆隆与君同尔!”
“李农不敢!”李农沉沉叩地,脖心汗出如浆。
半晌,骆隆倚门长叹:“自古忠孝,总使人难以两全!”言罢,摇了摇头,挥袖而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