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娘子冷冷瞥了一眼刘浓,又看了看地上的二十三具尸体,赞道:“百战悍卒,当如是也!”言罢,打马便走,奔了几步,却又引马而回,指着草地上苇席中置放的二十三个陶罐,问道:“此乃,何物?”
刘浓沉声道:“此乃,陶罐。”
荀娘子怒道:“休得诓人,为何将其置放于此?”
刘浓剑眉一挑,答道:“此物,乃华亭之土所铸,可容英魂之骨。每逢战,若有亡,骨不存异乡,魂当入华亭!”
荀娘子秀眉一拔,提了提缰绳,淡然道:“甚好!”言罢,打马而走。
谁知她将将一走,韩翁又来,年老长者领着坞堡之民与村中残余之民前来犒赏军士,抬着张张矮案,案上置放着各色吃食,其中有羊有鸡,极是丰盛。
韩灵骑着黑狗奔来,一头扎进刘浓的怀里,叫道:“刘英雄,南来的大英雄!”
刘浓将韩灵高高举起,甩了一个圈,而后抱着他,笑道:“刘浓何德何能,岂敢居英雄之名。若言英雄者,当在韩翁,当在此地之民也!”
“英雄尔,汝乃英雄尔!”韩灵转动着乌溜溜的眼,脆生生的叫着。
“英雄尔,英雄尔……”
随着他的叫声,那些惊容犹存的村民,缓缓的跪下了。
即便是韩翁也神色一正,正了正顶上方巾,扫了扫袍摆,引领着身后坞堡之民,跪于地上,高声揖道:“英雄尔,江东儿郎皆英雄尔!吾观此战,但见白袍之利,但见诸英群豪也!”
“韩翁,诸位乡民,快快请起!”
刘浓放下韩灵,将韩翁与黑压压的人群扶起。
放眼看去,只见那些村民的脸上悲伤与恐惧犹存,但他们看着自己与白袍的眼神却不同,分明带着怯怯的感恩,怯者,当为怯刀,而感恩者,当是此刀使其得存。
复杂,而感伤。
刘浓暗觉眼角微酸,心中却盘荡起阵阵豪气,掩也不掩不住,接过来福手中的火把,朗声叫道:“鸣号!”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