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随眉梢一扬,看着那人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吩咐身周随从细琐之事。
“谢过陆老。”那人大喜,先是对老随再度一礼,随后又上前向刘浓见礼,轻声道:“刘郎君,且随我来。”
“有劳。”刘浓识得他,名唤陆五,乃是陆纳的贴身近随,陆舒窈与刘浓的书信往来,皆是陆五在往返,便随着他穿梭于人群,想了想,问道:“祖言可在?”
陆五顿住脚步,回身看了看与刘浓并肩而行的桥然,说道:“七郎君与小娘子皆在,小娘子听闻城西有野梅,说‘梅花似雪,似与不似,皆是奇绝。’便踏雪寻梅去了,七郎君亦往。”言至此处,微微一顿,笑道:“已有半个时辰,想必稍后便归。”言罢,转身急行。
桥然瞅了瞅婉延如长蛇般的车队,轻声叹道:“梅花似雪,似与不似,皆是奇绝……瞻箦,吴郡的骄傲陆舒窈,真是个梅雪奇女子也。怪道乎,陆侍中宠若明珠,宁愿候于雪中。”
“嗯,然也……”
刘浓心中一颤,面不改色,阔步前行,待至一辆牛车前,陆始正好迈出帘,两人目光一对,刘浓微微一笑,淡淡一个揖手。
陆始未还礼,眉头微皱。
绕过一排女眷之车,有人瞧见风雪中英姿标拔的美郎君,奇道:“何家美郎君耶,宛若雪荦玉壁尔。”
“呀……”
一个小小郎君偎依于问话之人的怀里,抬头侧目一瞧,嘴巴张成了可爱的小模样,眨着晶雪一般的眼睛,翘嘴道:“叔娘,这是华亭美鹤,等静言长大后,定能比他更美。”
“华亭美鹤,果真鹤立于丛也。”中年俊妇轻声低喃,转目见小郎君不喜,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哄道:“是,是,是,我们家静言最美……”
“格格,霍……”陆静言放声娇笑,以手作剑,比划了个自以为威风的姿式。
待至城墙根下,陆五将手一摆,笑道:“刘郎君,且往。”
刘浓放眼看去,只见被白雪覆盖的城下,摆着乌木矮案,斜铺湛青苇席,两人对座于案,正行对弈,其中一人紫裘高冠,正是陆玩。
在矮案的四周,有婢仆往来。
快步而行,站定于五步外,微笑但观不语,稍侯一阵,见陆玩收子归壶,深深一个揖手道:“华亭刘浓,见过陆侍中。”
陆玩见了刘浓极喜,笑道:“深雪近夜,瞻箦何往?”
刘浓答道:“应友之邀,途经县城,不想却遇侍中归来。”言罢,便向陆玩介绍桥然,桥然中规中矩的施礼,陆玩抚着短须微笑:“原是桥公之后,同居一县,需得常加往来。”
陆玩此言虽是简淡,却令桥然大喜,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