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微微的暖。
“刘郎君!”
“呜……呜……”
桥游思再也禁不住了,扑在刘浓的胸口,嘤呜嘤呜的哭,颗颗晶莹的泪珠将刘浓的胸襟湿得好大一片。哭得一阵,她也分不清是喜是悲,抹去睫毛上的泪,看着刘浓的胸襟,樱红着一张小脸,伸出素白的小手轻轻的抚,想替他拭干。
在刘浓的袖囊里,碰到一个暖暖的物什,摸出来一看,是她追兔子时丢失的金丝楠木小手炉。
怔了。
半晌,将小手炉轻轻放在他的心口,他仿佛有些冷,嘴唇在哆嗦,她瞅了瞅四周,雪茫茫的一片,没有取暖的东西,皱着眉梢一想,眸子唰地一亮,飞快的脱下身上披着的雪狐斗蓬,想给他穿上,但力气不够,只得胡乱一缠,再把那条云锦也给他裹在脖子上。
他的嘴唇不哆嗦了,她暖暖的笑起来,摸了摸他的手,冰冰的。
想了想,抿了抿嘴,脱下鹿皮绒鞋,欲给他套上,手大,鞋小,套不进。
用力塞,仅塞进半只手掌。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不行,红着脸,喘着气,心中却极是安定。看着被自己包得像个筒粽一样的华亭美鹤,小女郎弯着嘴角,心想:“若是,我会医术就好了……”
抬头看了看小小的洞口,她又想:“若是,不下雪该多好……”
想着,想着,越来越冷。抱着肩,缩成团,仍然冷。
冷,一丝丝的往心里钻,瞅了瞅睡着的美鹤,他的鼻唇吐着热气,极是诱惑,她眨着眼睛,在心里挣扎着,随后想:‘方才也抱过了,还怕甚呢?反正,反正他也不知……’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冷到极致了,快冻僵了,便从斗蓬与鹤氅的缝隙处钻进去,把自己揉成一小团,紧紧贴着那温暖的来源。
渐尔,暖了,她也累了,软软的睡着了。
散乱的三千青丝,缠着小女郎的腰身,绕着刘浓的胸膛,有几缕从她的脸颊匍匐而上,直达他的唇间,眷眷的,随着呼吸颤抖。
梦里。
参天的华树下,刘浓躺在青草丛中,阳光透过树叶暖暖的罩着,浑身上下懒洋洋的,而他的眼睛上则盖着两片树叶,凉凉的。风,柔柔的响于耳边,低诉似喃。不用看,用心体会,像云烟一样散漫无端。唇间微痒,轻轻一舔,有草丝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