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哐啷……”
便在此时,青牛突然失蹄。踏中了滑冰,拉着车厢向前疾疾滑出数丈。车夫大惊之下,拼命制牛,拉得牛脖子往右回弯,而右方,看似浮雪实乃一坑。
少倾。
祖盛从侧翻的车厢中爬出来,额角见血。狼狈不堪。
随从自雪泥中挣扎着站起身,瞅了一眼卧在雪地中的牛,心下倏地一沉,来不及向祖盛请罪,急匆匆的奔向悲鸣着的牛。仔细一阵查探,随后面色一黯,回身道:“郎君,牛,不成了。”
祖盛心中一惊,上前一看,但见雪地中殷红一滩,牛的脖子下插着一截断枝,而牛正扑扇着眼帘、泪珠顺着眼窝往下掉。
祖盛心中不忍,朝着随从点了点头,随从抽出腰刀,看了一眼牛的眼睛,伸出左手遮住牛眼,而后暗一咬牙,“嘶啦”一声。
刀,扎进牛脖。
半晌,随从沉沉地跪在雪泥中,沉声道:“郎君,牛已亡,不能再行路。莫若回转娄县,以待他日再来访刘郎君?”
此地离华亭刘氏庄园,尚有三十里路程。
祖盛瞅了瞅华亭的方向,再看看自己现下的模样,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豪情,对随从笑道:“把刀给我!”接过随从的刀,挎在腰上,又道:“你自回娄县,告知阿父遣人来取牛,而牛,乃我所杀,与汝无关!”
“郎君!”随从浑身一颤,双手按地,额抵雪泥。
祖盛看了看天,笑道:“勿要担心,不过三十里路程尔。”
随从道:“郎君,风雪将起……”
祖盛大步走向华亭,声音朗传于风中:“我心念友,岂可因风雪而止!”
青天、茫阔。
浓眉大眼的郎君昂仰着胸膛,按刀徐行,虽是衣衫不整,但却浑身犹若乘风,步伐轻快似燕。寒风裂起袍衫,惊起额角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