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踏步飞崖上,负手而立,纵目极投致远。但见得。一抹绚彩,拦着天空半半一切,中有一眼最是壮丽,金黄胜铜,殷红赛血!最后一瞬,似有不甘,意若未尽,那夺天之目倏地一收一放。将茫茫天际烧作火烈。恰于此时,一只栖于松梢的苍鹰骤然飞掠。扶摇而上,直插血眼。
“嘤!”
留下一声怆啼,捭阖长空。
袁耽奔至崖边,振臂大吼:“壮哉!”
刘浓等皆为此景震慑,半晌,情不自禁地面面相窥。只见彼此浑身上下披着一层红芒,衬得眼睛漆亮如星,不知何故,情动欲言却难以述之以言,尽皆沉默。
稍徐。
落日闭眼。四野唯茫。
刘浓背负双手,转目北顾苍茫大地,剑眉凝作川,眼睛越眯越细,只余一条锋线。晚风悄然而起,撩起袍角,若纹似旗。
不知过得多久,轻声喃道:“北地,当如此眼!北地,火烧裂天!”
“然也,瞻箦所言极是!”
谢奕朝着刘浓深深一个揖手,而后大步踏出,指着北方,回顾三人,振声道:“我辈青俊,当不忘神州陆沉之耻矣!我辈英杰,当不作楚囚相对矣!江左虽好,却非我等故土也!昔年,你我总角相抵,不可纵戈披甲;而今,你我昂昂七尺,岂可眷顾繁华?”
一席言语,恰似落地生根,在几个少年郎君胸中滋芽拔壮。
“妙哉!”
褚裒踏前与其并列在肩,朗声揖道:“今方始知,瞻箦、彦道、无奕皆伏世雏雄尔!日潜芥渊,月起天怀,褚裒不才,在此作言,但教一息得存,唯愿居南而事北矣!”
“此乃,袁耽毕生所愿!”
袁耽昂身斜踏两步,三位少年郎君一字并肩,目光则齐投刘浓。
“瞻箦!”
“瞻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