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童挥手一摆,脆声笑道:“早闻刘郎君擅鸣琴,不知可否得闻一曲?”
闻琴?
刘浓神情稍愣,随即挑眼看向童子,见其身子微微向右而倾,两眼乌溜溜放着光却斜向别方;心中微奇,缓缓将眼光往其右方一掠,笑道:“敢问童子,何人欲闻琴?”
“咦!”
僧童眼睛一眯,随后翘起嘴巴,不乐道:“莫非因我年纪小,刘郎君便认为我不知琴中亦有玄音么?”
“非也!”
刘浓笑道:“非是因童子年幼,而是刘浓之琴有三不鸣!”
僧童听得心奇,问道:“有哪三不鸣?”
“咳!”
刘浓轻咳一声,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右侧院墙,淡声道:“心不致不鸣,心不诚不鸣,心不净不鸣!”
僧童更奇,两眼瞪得浑圆,正欲再言,却听院墙后传来温言作询:“何为不致、不诚、不净?”
果然是你!往哪藏呢?
刘浓看着院墙隐隐露出的一截幼鹤翅膀,心中暗暗好笑,漫声道:“同类相从、同声相应,是为致;音声相同,前后相随,是为诚;无待无已,逍遥玄冥,是为净!”
一言有三,老、庄、佛皆在其间:鸣琴自然可也,可若是心不同、意不随、神不应,如何能鸣得!便若刘浓昔日在由拳县城门口答来福所问一般:琴为知音者而鸣!曲为心诚者而酬!
“啪!”、“妙哉!”
“唳!”
院墙后声响不断,白衫郎君猛地一掌拍在墙上大赞,惊得两只幼鹤齐唳,而他却神情激动侧身便欲奔出,突地不知想起甚,幽然叹道:“唉,我不致、不诚、不净,不可见也!”
闻言,刘浓眉悄飞扬,展颜而笑。
白衫郎君隔着转角再道:“音代天地作言,不可轻辱!听君一言,支遁愧矣!童子,鸣钟吧!”
僧童脆声道:“支郎君,师傅说过要松下三问的,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