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笑而不语,将茶一饮而尽。
这时,有随从踏步而来,向老翁低语几句。刘浓捧着茶碗挑眉一瞅,但见随从健壮如牛,行走时脚步均匀落得极沉,应是军中健卒!
待其与来福擦身而过时,来福心生惊疑,回眼望向小郎君,只见小郎君持着茶碗缓缓摇头。
茶续三轮而尽。
桥然看了看天时,见日已至中梢,唯恐今日再错过行程,便提议就此作别。老翁温雅笑着亦不强留,将三人送至柳道口。
刘浓正了正冠,目不斜视,朝着老翁重重揖手道:“老先生,就此别过!”
言罢,转身,挥着大袖迈向牛车。
既已续过,何必再问是谁!前路多艰,各自珍重!
老翁叉着腰,眯着眼,看着红日在肩的美郎君正欲踏入帘中,突地大声唤道:“瞻箦!”
刘浓身子猛地一顿,随后缓缓回头,只见深深柳道中老翁拱手独立,身后则遥遥赶来一辆牛车……
对揖。
踏入帘中,心潮难以平息,挑帘再望时人已杳绝,默然心道:将军百战身名裂,回首万里山河,勿须言绝!
……
踏游路途人慢漫。
一路沿水而行,虽是正夏时日,但挑着边帘亦不觉热,反而有阵阵凉风袭来。祖盛极是健谈片刻亦不停歇,一会探首和桥然探讨棋艺,一会又歪头向刘浓请教玄论。
刘浓捧着《庄子》,淡然笑道:“一切皆在书中也!”
突地,祖盛想起日前之事,趴在车窗问道:“瞻箦,若依你之见,那老翁到底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