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纳逐一挑帘而展内,笑道:“瞻箦,尚适否?”
内中铺着凤苇席,四室皆不同,色作青、白、月、蓝;其中陈设简而不陋,所见之物皆出名门,屏风、矮案、笔架、墨台,乃至毛麈皆是精细。
刘浓笑道:“极好,只是居之稍怯!”
“怯甚?”
陆纳眉尖一挑,正色道:“院子是个死物,建得再妙亦不过是刀工;瞻箦风仪绝秀,但请安居,亦好让这些死物沾得些雅色。”
言罢,便命随从将寝居之物摆上,一律蔟新。
刘浓见其为自己挑选是的那月室,而他则居了青室,正正恰合心意。漫眼四阔之际,突闻得院后传来一阵清扬的笑声,不禁心生好奇,转目投去。
秋千?!
这院子位于荷潭之侧,在其背后尚有几栋雅院;院院之间,高低不同。而秋千正是自云胡院后荡出,其势略高,可见绕着各色丝带的千绳上下晃悠。
唯不见人!只余梨花随千绳……
“小娘子,别荡太高哦……”
“知道了!”
陆舒窈?
声音脆中带软,极是独特。
只得匆匆过耳,刘浓便已辩出这声音属于陆舒窈,不经意的则想起那个鹅黄的身影,一时触景悠悠而忘情,嘴里情不自禁的漫道:“花褪残红青杏小……天涯何处无芳草,院内秋千院外绕;院外旅人,院内佳人笑;笑声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妙哉!”
陆纳以麈击掌,大声赞道。
“嗯?!”
经他这一赞,刘浓猛地惊醒,随即面烫如火灼,慌得手足无措,只想挖个地洞钻,暗道:天哪,这是啥诗啊,还多情却被无情恼,怎地就把它给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