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之外,桃林之中。早发桃夭已凋,晚出绛红正盛。三辆华丽的牛车停靠在路边,车旁围着六名部曲,四个近婢,五个仆妇。
顾淳跳下车,疾步行至后车,笑道:“阿姐,到了!”
帘张,顾荟蔚提着裙摆,轻盈下车,扶了小婢的肩,打量着桃林景色,漫声说道:“阿弟,此乃何处?怎地有此芳绰桃林?嗯,咱们进去歇会再走……”
呃?!
阿姐,你这亦太作伪了,你怎会不知此乃何地!
顾淳心里腹诽,嘴上却正色道:“正该如此,游园游春游桃红!”转身对领事部曲道:“汝等在此看车,勿须跟随,我和阿姐稍后便回!”
一个仆妇道:“小娘子,小郎君,须得带上近婢!”
闻言,顾淳欲怒,顾荟斜掠一眼,将其制住,淡然道:“如此也好,侍墨,卷栏,你们随我去!”
“是,小娘子!”
两个近婢悄悄对视一眼,暗中偷笑,至车中抱出绢席而随。她们俩早就被小娘子给收买了,各自心照不宣,知道小娘子是来见谁的。
入林。
顾荟蔚眼漫林中光景,见得落红满地亦无人打扫,四处皆是隐约陈红附浅泥,如此一来,倒反增几许味道,赞道:“这桃园倒是不错,天生地养而自落,浸色无声亦徐徐。”
顾淳不以为然的撇着嘴,嚷道:“不然,我看定是那刘浓惫懒不通园艺,若说园艺,谁能胜过阿姐的百花园呢!阿姐,此次为何来见他呢?照旧以书锦折服他便可嘛……”心里则道:这个刘浓,居然来和我抢阿姐!!
“汝,有何意?”
顾荟蔚头亦不回的说着,提着裙角避过一处落花成堆之所,不忍踩之。
半晌,不闻声。
她回头,见阿弟鼓着腮帮子,一眼便知他在想甚,冷声道:“知不知,尚矣;不知不知,病也!莫非汝亦病了?我今日来此,只为知不知也!”
久居其威,顾淳岂敢顶嘴,忽见阿姐眼眸晶亮,一回首,泄气道:“知,来也……”
顾氏家随遥领在前,刘浓默然跟随于后;二人绕过了道旁的仆妇部曲,行小道而至。
刘浓一眼望去,脚下不由得放缓;但见一蔟晚桃放得正艳,衬着卓约如妖、绛紫深衣女郎;她极喜紫色,深衣更多两卷,由下环绕而上,寥寥直至肩。未作巾帼髻,一束紫兰将满头乌雪俏俏而垒,半在脑后,半在额间,梅花步摇斜斜一贯,作凤髻。前翻不曾仔细看得,如今花映着人,更增色;肤若白雪却暖,眉似远山含黛,最是那点朱唇,稍薄,可又凭添更多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