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早已投胎,且投胎成了鲛人?
他思忖间,那不知是否鬼差的差役复又提醒道:“你若想活得久些,便乖巧点,陛下快要来了。”
果然,他如今并不是鬼,而是投胎成了鲛人。
不知母亲如何了?
母亲生平不曾作恶,想必能投生于富贵人家罢?
他既已成了鲛人,又非刚出生,为何全无此前的记忆,他莫不是失忆了罢?
他又为何会被囚于笼中,送入九阙,面见陛下?
从那差役所言可知所谓的陛下似乎并非明君,大抵是暴君。
暴君?
他陡然想起自己临死前所看的那册话本,话本中有一幼鲛,鲛人一族百岁成年,寿命长达千年,幼鲛尚未成年,并无成年雄鲛坚硬的鳞片,而他的鳞片亦很是柔软。
话本统共百余话,幼鲛堪堪活了三回,被取乐,被折磨,被劈开鲛尾,被取食心口软肉,最终重伤而亡。
倘若他当真成了话本中的幼鲛,恐怕离死不远了。
他并不恐惧,反倒冷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待他见过暴君,方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
过了许久后,他直觉得浑身干涩,鲛人乃是海中活物,无法离海太久。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自己双手的肌肤稍稍裂开了,原先若隐若现的鳞片变得显眼了许多。
他不得不向差役求助,他听着自己“咿咿呀呀”的嗓音,不由发急。
幸而其中一差役听懂了,取了一桶海水来,又浸湿了帕子,用湿帕子为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