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刺不下去,却不代表对方也会对他手软,那个孩子连想都没有想一下,就对着他狠狠挥动了手中的刀。
后来他没有死,因为卢叔叔替他死了,从左肋到右腰,被整个划开,内脏喷涌而出,鲜血糊了他一身。
临死之前,卢叔叔瞪着眼睛对他说:这是我要教你的最后一课,战场之上,没有仁慈!
“真正的死亡人数,到底……是多少?”慕容垂终于开口,问的有几分艰涩。
“不算失踪与下落不明,一共是六万七千余人!”这个数字出口,秦陌觉得自己的心都抖了一下:“草原艰苦,繁衍生息本就不易,六万余人,又全都是正值壮年的年子,这等损失,十年之内,绝难复原!”
秦陌眸光如电一般射向慕容垂,声音里又起了火气:“慕容将军一战,我苍梧如今能自保都很不错,又哪有兵力来与你在沙场上决一死战?你三番五次用这些话迫我,岂不是故意挑衅?!”
“我……”慕容垂抬起眸子,张口欲要反驳,想了一想却又放弃,以手撑着身后岩石,勉强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秦陌跟前。
“你做什么?”秦陌心中立起一分猜疑,就算己多少了解慕容垂的性子,可是此地荒凉,又只有他们两人,他刚才又说了那许多故意刺痛他的话,难保慕容垂不会真的想要杀他灭口。
手掌一撑地面,立时也站了起来,戒备的看着对面的慕容垂。
然而慕容垂起到他身前两步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忽然膝弯一屈,重重在秦陌面前跪下。
膝盖碰地,发出咔啦一声脆响,听的秦陌心头陡然一跳,觉得仿佛连自己的骨头都要折断似的。
“我说过,若真是我的错,我情愿三拜九叩,向二皇子赔礼。”慕容垂的声音平静,面容也声音一般宁和的没有丝毫抖动:“如今果然是我错在先,我总是改不掉天真的坏习惯,总是把一场战争的伤害想像的太小。”
慕容垂唇边浮上一丝苦笑,忽然伏下身,用力的叩在地上,诚挚的说道:“请二皇子受礼,就当我向那些枉死的士兵以及他们的家人,赔罪!”
秦陌被这突然的变故的弄的懵了,定定的看着慕容垂一个又一个头叩下去,竟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慕容垂一身青衣早己破碎濡湿的不成样子,还沾染了大片泥沙血迹,可不知为什么,秦陌此时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重伤苍白的青年,比任何人都要干净,都要圣洁。
战之罪在谁?
士兵?将领?家国?天下?
不对,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