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带多余的随从,只几个小太监打着遮雪的伞盖,跟着那小宫女一路到了广宁宫。
见了韩太后问了安,流夜笑着说道:“母后才回宫中,不知如此急着传召儿皇有何事吩咐?”
韩太后八风不动的安坐上位,将所有的下人都谴了出去,又端起旁边的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夜儿,娘今日和你不论君臣,只说说娘两个的体己话。”
云皇心头一热,不由有些动容,他己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韩太后这样叫过自己了。
他生下来就是太子,是朝云未来的皇,韩太后一直对他要求甚严,鲜少有这样慈爱的时候,他记忆中韩太后最后一次这样叫他,似乎己经是十几年以前的事情了。
身子微微往前坐了一点,云皇恭敬的说道:“母亲有什么事情尽管对孩儿说,孩儿聆听教诲。”
韩太后看到云皇的反应,心下不由也有些黯然,再怎么说,云皇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怀胎十月生下他,他身上流着她的血,长着她的肉,都说母子连心,他们本该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己变的如此生疏了?
本来她只是不满流夜渐渐长大,许多事情都不顺着自己的心意,而且手中握惯了权柄的人,突然间大权旁落带来的反差也让人难以接受,因此才会想要扶植那个野种皇子上位。
可是今日经历这一场大变,亲眼看到一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忽然间让她感到害怕,也感到厌倦。
人命微如草芥,就算自己掌了再大的权,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抷黄土。
当看到三皇子流觞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她的许多心都己经莫名其妙的淡了,如果不是她苦心孤诣的将这个孩子接到京都,也许他现在还无忧无虑的在江南某个小镇生活,就算穷苦一点,拮据一点,也断不会如此年纪,就遭此无妄之灾。
这么想着,韩太后的声音不由更亲密了几分,她盯着流夜轻声问道:“夜儿,你对逆贼冥烈临走之时说的那句话怎么想?”
流夜本以为韩太后真的是良心发现想要和他叙叙母子之情,怎料她开口就提及方才的事情,言下之意,竟似还是想要构陷流光似的。
心中一团热火立时被冷水浇的干干净净,淡着声音说道:“孩儿方才在大殿之上不是己经说了,那不过是逆匪诬蔑陷害之词,根本信不得。”
韩太后一看流夜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对自己起了戒心,不由苦笑一下,声音疲惫的说道:“夜儿,娘说这些话,也是为你的江山着想。你与靖王虽然感情甚好,可毕竟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天家看似风光,但其中种种严苛残忍之处,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尤其是这大位之争,就算是父子兄弟,也可以翻脸不认。靖王最近功劳太大,声名雀起,可谓是功高震主,外邦许多地方,都是只知有靖王,不知有云皇,纵然你兄弟情深,可是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韩太后一番话说的苦口婆心,云皇的表情却只有更冷,平平板板的说道:“母后的教诲,儿皇都清楚了,不知母后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