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之上的愿望被他看到,就仿佛心中最珍贵最隐密的地方被赤果果的暴露在他人眼前,让蔷薇有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韩书仪忽然伸出手去抚上蔷薇的唇,这己然是个极大胆的动作,更不是平日里一向恪守礼教的韩书仪所会做的,然而此时,他却做的肆无忌惮,不管不顾,只怜惜的说道:“不要再咬了,小心咬破。”
蔷薇不自觉的跟着韩书仪的动作放松了牙齿的力道,将自己下唇解放出来。
韩书仪将手指放在蔷薇的唇瓣上微微抚摸,仿佛痴迷一般,嘴里却接着说道:“你到了岚歌之后,虽然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可是我却一直都在观察着你,我看到你在金銮殿上明艳万方,从容应对,谈笑间将太后的攻势化解于无形,看到你隐忍坚毅,临危不惧,危机之下还能保持头脑清明,理智的分析形势,我看到你对着三皇子温柔慈爱,大方善良,纯净透明的像一滴露珠,我也看到……”
韩书仪忽然一停,语声中有了微微的苦涩:“你望向靖王时,眼中全然的仰慕与信任。”
“韩侍中……”蔷薇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刚刚说了这三个字,就被韩书仪一手轻压在她的唇上,阻住了她的话声。
“这些话,我本来根本不打算告诉你。”韩书仪望着蔷薇,眼中的神色居然透出股坚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阻止他将这些话继续说下去。
蔷薇心中一凛,却知道事己至此,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扭转,只好抿紧了嘴唇,微微侧头避开韩书仪的手,听任他说下去。
韩书仪的手落在空中,自嘲的淡笑一下收回,轻声说道:“我韩书仪虽不是什么天下无双的奇男子,伟男子,可也自负文武双全,算得一表人才。这些年来,我一向眼高于顶,不知有多少名媛佳丽前来韩府求亲,都被我一句一话挡了回去,可是见到你的时候,我却知道,我这一颗心里,怕是此生,再也无法抹去你的影子。”
蔷薇的心头蓦的一跳,她从小到大,为着这一副皮囊,这般被人告白的场景不知有过多少次,可却从没有一人,能如韩书仪这般情真意切。
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韩书仪说到此处,突然话风一转,语调坚决的说道:“我韩书仪虽对王妃情根深种,却也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就会断送自己所爱之人幸福的无知小人。王妃对靖王的情意,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我韩书仪不笨,又岂会不知,所以我本想将这份喜欢深埋心底,只要王妃能在靖王身边过的平安喜乐,我就算不能得到王妃,只在旁边看着,也是欢喜的。我这么说,并不是把自己看作圣人,我只是知道,王妃想要的,我给不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又为何……”
“今日若非王妃苦苦相逼,我又如何会说出这些徒增王妃烦恼的话来?”韩书仪苦笑一下:“纵被天下所有人误会诬陷,我都可以一笑置之,却只有王妃不行,只因王妃在我心中的份量实在太重,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误解,我都无法承受。”
“我……”蔷薇檀口一张,终是垂下了眸子,轻声说道:“对不起。”
“王妃不必道歉,相反,我却要感谢王妃。”韩书仪忽而又笑了起来:“若非王妃今日相逼,我又怎么能有机会说出这些话来?偷偷的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种很沉重的负担,如今能够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我只觉得胸中块垒全消,无比舒畅,王妃又何需道歉?”
韩书仪这几句话说的坦然至极,蔷薇禁不住抬起眼睛去望他,只见他眸底清澈一片,有如涓涓流过的小溪,让人情不自禁就会生出信任之意。
“王妃放心,下官就是说出了这些话,也绝不会给王妃增添任何烦恼,今日之后,王妃依旧是王妃,下官依旧是下官,只请王妃记得,如果有需要的时候,还有下官这么一个人,愿为王妃效犬马之劳,那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