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仪起了身,这才看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黄色衣衫的小孩子,认得这正是一月前在大殿上见过的三皇子,一愣之下,连忙又躬身说道:“下官参见三皇子。”
小麟子自民间而来,许多人都对他的身份和血统持怀疑态度,再加上皇上对此态度模糊,靖王则直接表现出了厌恶之意,因此对他都不大待见,就是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更不用说是行礼,只有这个礼部侍中韩书仪,虽然是当朝第一大家族韩家唯一的一个孙子,却偏偏对小麟子执礼甚躬,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之意。
蔷薇将这些看在眼里,又思及那天夜里在慕容府见到韩书仪,他正是偷了韩家意欲私通琳琅的信然后毁弃,一片清正之心,不由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几分,因此笑着说道:“韩侍中这是打算去哪儿?”
“回王妃,王妃与靖王大婚事宜己经督办的差不多,下官正是前去给太后回旨。”
“原来是这样,那便不打扰韩侍中公干了。”蔷薇淡笑,侧身让开路途,轻声说道:“韩侍中请。”
韩书仪微微躬身施礼,向着宫内行去。
等待韩书仪走远,厉玄着着小麟子皱着眉头说道:“王妃,这是……”
蔷薇挺真了脊背,淡淡说道:“今天先不忙回府,我有事要先去一趟思乡亭,然后再去一趟金谷园,办完了事情再回靖王府。”
厉玄面色轻轻一变,冷着声音说道:“这等事情,恐怕靖王不会同意。”
“是么?”蔷薇冷笑:“我堂堂一个王妃,难道连想去祭奠亲人和看看朋友的权力都没有?更何况,我又没说不许厉侍卫跟着,还是说厉侍卫有了上次护卫不力的经历之后,对自己的信心己经全失,没有办法保证本王妃的安全了?若是如此,本王妃觉得,这靖王的贴身护卫,还是趁早换人的好。”
蔷薇这几句话说的尖刻己极,厉玄还不及听完,拳头就己经紧紧的握了起来,待蔷薇说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厉玄浑身上下己是绷的仿佛一根拉满了劲的弦,微微一伸手指着马车说道:“属下知道了,王妃请!”
蔷薇心里偷偷的呼出一口气,能激得动厉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不是厉玄额上半边发帘所遮掩的痕迹多少是拜自己所赐,他心中早就对自己有极深的愤恨之心,刚才那几句说辞,可是远远不够看。
想了一想,又对着在车旁候着的乐池说道:“你先跑一趟金谷园,跟君公子说一声我要来访,省得唐突了。”
看着乐池应诺之后一路小跑着走远了,蔷薇才拉着小麟子上了车。马车辚辚启动,小麟子从刚才蔷薇和厉玄说话开始就变的出人意料的沉默,一直静静的呆在蔷薇身边,马车走了好一段时间之后,他突然往蔷薇的身边偎了一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皇嫂,谢谢你。”
蔷薇身子一僵,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实在敏感的出乎她的意料,只不过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他就能够轻易看出自己的处境并不如他想像中那么好,因此才会这么郑重的跟她说谢谢。
伸手搂着小麟子,笑着说道:“小麟子啊,你看,做人总得有希望,总得学会苦中做乐,就算一时一地,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情,可是你得相信,人生这么长,总会有如意的时候,对不对?”
小麟子看着蔷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