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片刻,她轻声道,“我问你,你会如实告诉我么?”
短暂的几个呼吸过去,身旁人道,“会。”
顾沅便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延儿他……他怎样了?”
她离开时,她的二儿子裴延,才将将五岁。
她的两个儿子,宣儿长得很像她,漂亮的像个小姑娘。延儿也生得极好,像她,但也像了裴元彻几分,所以裴元彻格外宠爱延儿,每每看到延儿那张既像她又像他的脸,他眼中满是欢喜与爱意。
爱屋及乌,她虽不在了,但裴元彻应当会好好待延儿吧?
听到她的问题,裴元彻沉默了许久。
久到顾沅觉得他是否睡着了,他才道,“孤不是个好父亲。”
顾沅一听这话,心就揪了起来,转过身,朝向裴元彻那边,沉声道,“他怎么了?你没有好好照顾他?”
裴元彻心里微微一痛,躺不住了,索性坐起身来。
淡淡的光穿过轻纱幔帐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嗓音低沉,“你服毒
后,孤一蹶不振,几欲寻死……”
他永远忘不了那日,他抱着她,在皇宫的走廊里发疯般跑着。
跑到太医院,御医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没人能救活她。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一点点变冷,他不相信,让人生炉子,她一定是太冷了。
他摸着她的脸,喊她的名字,抓着她的手,让她打他,歇斯底里的求她回来。
他宁愿他死,也不愿被她这样抛下。
这一生,他从未那样绝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