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肃着一张脸,将风筝递给谷雨,语气透着几分疲惫,“收进库房里,反正别让我看到。”
谷雨虽不解,但还是按吩咐去做了。
这场雨一直在下,从下午落到深夜,雨势半点没变小。
顾沅上榻就寝时,豆大的雨点敲击着木质雕花窗棂,噼里啪啦的,格外响亮。
谷雨从金钩上取下烟霞色幔帐,一边放,一边问道,“姑娘,这雨声怪吵的,要不奴婢点盏安神香吧?”
顾沅因着白日里的事,还有些心绪难定,便听了谷雨的建议,颔首道,“点吧。”
谷雨应诺,放下幔帐,燃了香。
姑娘不喜太亮,谷雨按照惯例将内室的两盏灯熄灭,一切做好后,才缓步走到外间的小榻上整理她自己的铺盖。
黑暗中,清幽的淡香从缠枝牡丹翠叶熏炉中袅袅而出。
顾沅侧身躺着,耳边是潇潇雨声,她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快快睡去,可大脑偏偏不听控制,总是想起白天书肆那一幕。
她想到裴元彻突然的愤怒,想到他冒雨送风筝的行为,还想到掌柜那句他不会善罢甘休。
难道......他真的对她有那种念想?
顾沅使劲掐了掐手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些?
可除了这种解释,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但他为何会喜欢她呢,算上今日,她与太子不过才见过三面而已。
她越想越不明白,白日里受了惊吓,再加上安息香的作用,她的眼皮很快越来越重,渐渐地,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又做个浑浑噩噩的梦。
梦里也下着雨,窗户似乎没关进,被风一吹,打开了。
有瑟瑟凉风往屋里灌,掀起幔帐,吹到她的肌肤上。
她冷得缩成一团,想要张嘴喊谷雨关窗户,但意识又昏沉得厉害,毫无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