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星野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被龙小白按下,龙小白从茶几上抓了把瓜子,托着腮帮子继续。
“抓住我之后,道士发现了我身上血脉的再生特性,把我献给了那个时候统治凡人的皇帝。他们逼出了我的龙珠,把我用囚龙锁五花大绑,封印进皇宫的地底,和王朝的龙脉炼化为一体。据说这是道士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法子,用天命之阵把这片土地的国运绑到我的身上,只要我不死,国运就永世不灭。”
“大概六七百年的时间吧,我都是这样被锁链和符咒镇压在黑暗的地下,不见天日。外界爆发的战乱、饥荒、瘟疫全都变成病虫噬咬我的身体。皇帝暴虐无道,凡人的怨愤也化为无穷无尽的天魔没日没夜地攻击我。我才只有龙婴期,又失去了龙珠,根本抵挡不住天灾的侵蚀和万民的诅咒,很快就奄奄一息。
“可是我的血脉恢复力太强大了,就算已经生不如死,但始终还是吊着一口气,所以皇帝和高官再怎么倒行逆施,再多的人揭竿而起,发起叛乱,但都没法撼动那个腐朽的王朝,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直到后来这颗星球的灵气越来越少,封印破开了一丝缝隙,我才找到机会挣开束缚,重见天日。阵法被破之后,王室被推翻,大火烧毁皇宫,我趁着混乱逃出了皇都,但是很快国家灭亡的反噬就降临到我身上。”
“我的修为全没了,全身被业力缠绕,每天都要承受皮肉溃烂、经脉断裂的痛苦,因为身体毁了个七七八八,连动弹都困难,只能像土蛇一样在泥巴里蠕动爬行,连只普通野兽都不如。”说到这里,龙小白的语气反而变得轻描淡写起来,表情甚至带出了点一如既往的嚣张。
“就这么过了大概一百年吧,我烂在泥沼里每天混吃等死,都快要忘记自己曾经是条龙了,这个时候有人闯进了我在的那片沼泽林。”
“那个人就是铁老头了,那时候他才二十来岁,长得还人模人样的,满身都是血地倒在沼泽地边。”
“我一百年没见过人类了,就随便放了滴血把他救活。”龙小白停顿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个道士的后人。”
“他是天师一族这一代当家的庶子,据说母亲只是个低贱的家妓,但是他的天赋却堪比七百多年前的第一代天师,在族里声望很高,甚至威胁到了嫡子的地位,于是被嫡子和嫡母陷害,废去修为,母亲也在父亲的默许下被逼死。”
“他逃出来之后被一路追杀到这里,我看他灵府被毁,又闲着无聊,就把您教我的魔道功法传给了他。他学会之后就走了,又过了十年,我都不太记得这回事了,像往常一样躺在泥巴里发呆的时候,他又满身是血地出现,扛着一座石碑回到沼泽林。”
“那座石碑是天师一族的传承象征,他在我面前把石碑砸碎,告诉我他已经了结所有的恩怨,天师传承自今天起彻底断绝。他又取出一枚龙珠交给我,说这是他挖开了初代天师的坟墓找到的陪葬品。”
“做完这些他就倒下了,我才发现他早就受了致命的重伤,全靠灵药吊着最后的一口气撑到这里。没办法,我只能又放血把他弄醒。”
“他醒过来之后,对我说原以为已经还清了我的救命之恩,没想到又被我救了一次,他已经没有了目标和追求,也一无所有,只能为奴为仆报答我。”
“他把我背出了森林,然后用天师一族遗留的财产建立了白龙会,网罗了一批手下到处搜集灵药,想办法接好了我的经脉,又花了几十年的时间一点点驱逐掉我身上的亡国业力。直到五年前,我才真正恢复身体,开始重新修炼。”
“以他的天赋,原本年纪轻轻就可以破丹化婴,离开这颗星球去求道长生,但是因为把九成的功力都用在了为我清除业力上,实力几十年来都没有寸进,甚至折损了根基,寿命连筑基期的修炼者都不如,只能像凡人一天天老去……”
最后龙小白扯了扯嘴角,抬起飞扬的眉眼,“所以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弑兄灭祖的男人,怎么会是好人?但是他绝对不会背叛我。”
“所以——我也绝不会怀疑他!”
龙星野望着模样有些陌生的龙小白,表情一时间极为复杂,默了半天后开口道:“我不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感应,让你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危机时就启动它通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