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沙场,也从来都不是如同文人饮酒一般的细细品酌,须要酒酣胸胆,须要老卒聊发新卒狂,才能算是渐入佳品。
千斤烈酒,虽然多。
可五百甲士同饮,却只能说是刚好尽兴,却不至于大醉。
毕竟眼下恰逢姜夜亲手点燃与中域虞朝之间战火。
这醉酒,可是会误事的。
酒后,姜夜独上城楼凭栏眺望。
身侧,仅有魏武卒一人默默持剑而立。
轻抚身前无数年后依旧坚韧如铁石一般不朽的古老城砖,姜夜不禁陷入沉思。
不知昔日古人是在抵挡什么?
可想来能建如此浩瀚城墙,所抵御之敌必然不凡。
姜夜看着远方出神,那里,是百万里大巫国的方向。
许久,收回视线,这个被外界称为血修罗的男人不由自嘲一笑。
什么血修罗,不过是一个连自己所要走的路都不能有所选择的可怜虫罢了。
“大将军,我……”魏武卒手持长剑,看着身前这道一如多年以前一般挺拔却多了斑驳白发的男人,欲言又止。
不等他开口,姜夜却是手臂轻抬,摇了摇手,沉声说道:“武卒,安心镇守于此,无需顾虑太多。当年之祸,本就因我而起,却让你们这些有功老卒背负下来这份罪名,实属姜夜无能。”
轻轻一笑,姜夜手抚冰凉无比的褐色城墙砖,低声道:“昔日跟随我征战莽荒的老卒们,尚还在世的已然不多了,一多半永远都永远沉睡在了这片浩瀚莽荒草原地下。武卒,把命好好留着。”
魏武卒释然一笑,轻声道:“大将军还是如当年一般,最能懂士卒的心思。可这里实在太过安逸了,这些年过惯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说实话,这两个月里,属下难得睡得这么安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