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燕京东城。
盛夏的大太阳圆溜溜地扣在头顶,人在底下,像被火炉罩着,往左是热,往右也是热,仿佛下一秒就要烧起来。
这会儿,大街上没什么人,胡同里就更没什么人了,路边的小摊小贩都耷拉着脑袋,不时摇晃几下手里的蒲扇。
靠近西口胡同的入口处有一棵白杨树,树底下摆着个面摊,摊上只有寥寥一张小四方桌。
老板不时往往桌上打量几眼,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慢点儿。”方戒北在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狼吞虎咽了三碗面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看着人不大,豆芽菜一棵,这饭量却如此惊人,从刚才到现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她都吃了三碗面了。
方辞头都没抬,恨不得把脑袋都埋到碗里去,嘴里还含糊着:“你心疼钱啊?”
语气理直气壮,一点儿没有吃了人家的内疚。
方戒北的表情有些不可言说,过了会儿才道:“你慢点儿,会噎住的。”
小姑娘不但没停,反而吃得更凶了。
方戒北不说话了,拄着头靠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慢慢敲着什么。
方辞终于吃完了,抬手就要用袖管抹嘴巴,方戒北见了,忙抽了一方帕子给她:“用这个擦。”
方辞一边吞嘴里的面一边说“谢谢”。擦嘴巴的姿势也粗鲁,擦完递还给他。
这一看,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有些呆滞了。
那时候她真的有些后悔了,怎么只顾着吃没有多看他一眼呢?
板寸头,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衣和背带西裤,气质斯文,唇红齿白。长身玉立的少年,太阳底下一张清冷英俊的白面孔,笑不露齿。
心脏有一种过电的感觉,酥酥麻麻、一丝一缕渗透进来,激得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美人,还是大美人。
方辞狠狠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