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临开城中确实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大街上人来人往,这大概是近几年来少有出现的盛况。
只因为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处决日。
如果现在爬上城头,就能看见城外正跪着一下子难以数过来那么多的人。
当然,除了身份显赫的世家大族,也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走上城头了。
此时的城头上,杨三叔正提着他那杆形影不离的长枪,神情冷漠地盯着城头下的情况。
杨詹也在城头上,穿着一身华贵的金丝红袍。作为处决的执行官,他需要提前准备才是,不过他似乎很悠闲,翘着二郎腿坐在随后拉来的木椅上。
杨三叔来回巡逻,这已经是他第三趟经过杨詹面前,便觉着不能任由下去,于是冷着脸说道:“你的一举一动关系到杨家的脸面,我希望你清楚自己的责任,不要给杨家丢人。”
杨詹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笑道:“三叔,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我也无谓装作同声同气一家亲的样子。以前你一直都对我有偏见,这没什么。但现在你看好的杨立死了,杨家只剩我一个有资格当继承人,你是不是得掂量一下你往后的处境。我也不是非要跟你闹不和,只是希望三叔对我多些体谅,毕竟总归是自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杨三叔冷哼一声,说道:“杨立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秉性最清楚,绝不可能像外界传闻那样自大好功。你杨詹是个什么玩意,我同样清楚得很!只是老祖决意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把大好前程给毁了。”
说罢,杨三叔袖子一甩,提枪便走,不愿再与杨詹扯掰下去。
城头上再次变得冷清,杨詹面色阴鸷,缓缓站起后,拿起了一直放在身边的那柄刀。
这是明天行刑用的法刀,杨詹面无表情地轻轻拂拭着锋利的刀口。
夜很寂静,让人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尤其是城头下跪着的那些死刑犯,无一例外,此刻都很沉默,即使再三确认下,认为教派那边似乎是真的要放弃这些人,仍是让人难以心安。
杨三叔决定下城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有意要避开城头上的杨詹。
环视一周后,杨三叔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这反而加重了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