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环安指尖微动,握着烟杆的手忽而揽住他的脖子勾他弯下身来,他捏着黄药师的发,用发尾扫过黄药师的唇角。他似是在回忆:“老了……我也老过。”他笑了,放下黄药师的发,反以拇指按上黄药师唇,眉眼一弯,陈述道,“不过,不是和你。嗯,你也不是同我。你同谁老呢,冯蘅么,师父……”
冰冷的指腹不轻不重的如一尾游曳的蛇摩挲过唇瓣,银环咬住烟嘴深深吸了一口,那嘴唇在凄风冷雨中失去了鲜艳的色彩颜色浅淡却在启唇时闪过艳色的舌尖。这一次烟雾从黄药师的嘴唇一寸处吐出,银环扬着殊丽的眉眼,一举一动一声色都带着说不出的艳媚。
“……你吻过她么……”
这样陌生。
“不……”曾。
冰冷的嘴唇带着雨水的潮湿竹烟药粉的辛辣苦涩压上的黄药师的,银环垂着眼睫,搂着黄药师的脖颈捧着他的脸颊微微启唇,舌尖舔过唇缝描摹着对方每一寸柔软。他偏头咬上黄药师的嘴唇:“张口……”
黄药师眼睫微颤,闭上了眼睛。他缓缓揽住银环的腰身,手指穿过湿润的长发,去碰触银环的唇舌。舌尖触及又分离,纠缠又分开,鼻吸之间也不知是谁喘得轻是谁喘得重。
银环偏开头咬住黄药师的耳垂,嗓音低哑,像是蛊惑:“当年我就想这样轻薄你。”冰凉的双手划过脸颊抚摸脖侧,吐息钻入耳内,有些痒有些冷,“好多次,你睡在我身边,我望着你,我都想亲亲你。可你不是我的,我不敢。”
黄药师捧住银环的脸侧,垂眸吻了上去,银环舔过他的唇角,睁眼望着他,忽而笑了,低低的笑出声来,他抹过黄药师眼侧,惊讶又好奇:“你哭了啊?”
他略微坐起身,指尖虚虚的抚摸过那一道泪痕,“原来你也会哭啊,哈,我死的时候你为我哭过么?”
银环的嘴唇印上黄药师的眼角,他用舌尖小小舔了一口,是咸的。
心上是什么滋味呢,银环说不清,他只是轻笑:“你是在哭谁,是在为我么?如果是……你好像是第一个为我哭的人。”
他颤着嘴唇,怔怔松开了手,坐回远处,轻轻吸了一口烟,随后弯了弯眼睛,说不出的凄凉:“是啊,你就是第一个为我哭的人。”
眼中疯狂渐渐收敛去,他成了枯木枝头的一片雪,不艳丽不明媚,浅浅淡淡的一片白:“可是,有什么好哭的呢?当年我哭的时候你们谁也没有哭,现在我不哭了,师父,你怎么反而难过起来。”
黄药师迈出最后一步,沉默的揽住单薄瘦弱的肩膀,轻轻拥住他:“澜风,风雨寒凉,进屋吧。”
银环垂下眼,握住黄药师的手臂:“你爱我么?”
黄药师闭了闭眼:“爱。”
好奇怪啊,当年足够欣喜若狂的回答,今日终于听见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银环往下窗外的竹林,碧绿的竹被雨水洗的发亮,断裂的竹节被雨滴灌满,敲出咚咚的响动。
“冯蘅呢?你不爱她了么?”银环开口,像是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