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繁华,多商贾来往买卖,街上日日都是热闹的。可有瞧了?”
“哦。你是来带我逛街去的。”银环恍然大悟,从屏风后头出来,“我从前很喜欢逛街,从街头一路吃到街尾,穿的漂漂亮亮的偷听别人夸我好看,买上许多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当时看上想买就买了,就很开心。”
他坐到梳妆桌前,捧着脸左右看了看,又跑去哗哗的洗脸。
“花某合该一尽地主之谊。”银环洗脸不好说话,花满楼便道,“扬州有许多好菜,清炖蟹粉狮子头、扒烧整猪头、拆烩鲢鱼头、菊花青鱼、三套鸭、文思豆腐、三鲜锅巴、醋熘鳜鱼……”
花满楼报着菜名,耳尖的热度稍稍褪下来。
“够了够了尽够了。”银环抹去一脸水,偏头问花满楼,声音略扬,“我们等会儿去吃么?”
花满楼笑了起来:“这些不适合早上用,花某是想请姑娘一道吃早茶的。”
“那我们晚上吃。早上……我想吃豆腐皮包子还有虾籽馄饨,汤包也好。早茶我可以吃许久呢。”
花满楼只笑着答应。他晨起特意少用了些,便是准备好了陪银环吃去的。
还在百花楼的时候他便能闻见对门传来的各色菜香,也知道长景时常去帮银环排队买街尾那家糕点铺子的点心,还记得有一回长景没买着银环想吃的点心,第二日一大早银环便自己跑去排队买,花满楼提了水壶出去,银环正好提着裙子从他楼下跑过。花满楼想得知始末之后便在想,这样可爱一个姑娘,为何总听闻他人说她冷清古怪呢。
谈及吃食,银环收拾起来都快了两分。他迅速的将自己收拾齐整,拉着花满楼便出了门。花满楼订好了酒楼雅间,两人果然自早晨吃到了午间,不过早茶要的便是那一个“闲”字,喝茶用饭谈天玩笑,难得轻松。
出了酒楼银环闻着糖炒栗子的香气,又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油纸包包了一大包,他又朝老板要了一张油纸用来剥壳。
“花满楼,借你的手用一用。”
花满楼不明所以,将折扇拿到左手,伸出靠近银环的右手来,银环将栗子往他手心一放:“多谢花公子借手。”
花满楼笑了:“冷姑娘客气。”
银环将油纸推进吃空了的荷包里,油纸中心下陷,四周自然立起,恰好成了丢空壳的坑。花满楼帮银环拿着栗子,银环取了两颗出来抓手上剥,栗子都是切开了口子的,甚是好剥。他自己吃了一个,又剥了一颗往花满楼嘴边送。
花满楼耳边是往来叫卖声,随风交谈声,脚步声,笑闹声,还有银环的呼吸声,鼻息间是街道两旁的饭食香行人来来往往的衣物味,还有银环身上的胭脂香。热气腾腾的果仁贴上嘴唇的时候,花满楼没反应过来,他听见了风声闻见了凑近的香气,却如何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