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分开了,你一定会很快找到我,绝不叫我无措枯等。
我从雨幕中回来,理不齐整的狼狈,若从前你如何瞧不见。因为你那时满心满意只有一位冯姑娘,所以你瞧不见我的狼狈窘迫。
也因为有了这一位姑娘,所以你明晓得我离了你睡不好,却连一声叮嘱都欠奉。
超风说,有一天你娶了她,那么不是我搬走就是你离开。我不想等到避无可避,无处躲藏的时候,才可悲又可笑的承认我被你一点点抛弃了的事实。
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
可你对我来说,是唯一。是我睁开眼睛,对这个世界第一眼的印象。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一点点塞进我的生命里的东西,又由你一点点将它们从我的血肉骨髓里抽走,送到另一个人的面前。
“再说一遍。”那声音略沉,响在耳边,竟觉得冷清,一时间也听不出什么意味来。
银环嗅着地面青草伴着桃花竹叶的香,慢慢直起上半身,他抬起头望着黄药师。
“我说,我不想做你的徒弟了。”
黄药师的手中捏着一枝竹枝,他背着手,不自知的用力,手掌紧握颤抖,骨节发白。
竹枝再一次抽上银环的脊背,丝毫不留情面,立时便抽裂了皮肉,露出鲜红的血肉来。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沉沉的,敲在心口,银环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好像确实没有。只是背后的伤口,确实很疼。
“我不想做你徒弟了。”
“再说一遍。”
竹枝破开虚空的声音响亮而凌厉,抽在后背上,“……我不想再做你徒弟了……”
他们好像互相紧逼又互相被迫着,逼着对方认输,被迫着相互受伤。谁都不肯后退一步,谁都不肯先开口示弱,谁都不肯挖出心上此时此刻此作为的真心。都以为难堪,都偏执又倔强,明明放在心尖上,却都只会用拙劣的手段留下想留的人。
“再说一遍。”
银环忽而觉得好笑,真的是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