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着黄药师便教训不下去了,事情无疾而终,反而哄着哭得停不下来的银环哄了一夜。
而黄药师越哄银环越是哭,不停的掉眼泪,泪珠子成串的往下掉。银环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哪里来那么为的眼泪,说不清的委屈,好像要将身体哭空一般。
黄药师哄到后来,抱着银环坐在床上只会擦眼泪了,心疼之余又觉好笑,叹息似的道:“澜风,莫哭了。师父瞧着不是滋味。”
他的师父好面子又嘴硬,却在哄他的时候将一颗心都捧出来给他,甘愿对他认输。
何德何能啊。银环一哭,黄药师竟然便没了办法。
银环本来眼泪都流干了,却在那一刻想要将血也流尽,才好还他。
他越是长大越是想不通,师父有那么多的徒弟,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并没有很好。怎么就值得师父这般待他。
他只知道自己八岁那年掉的坑有了答案,他却不敢去看。于是,只是哭,没了眼泪却痛哭出声来,一直哭了一夜,哭到睡了过去。
第二天眼睛肿得没法看,还是师父帮他敷的眼睛。而他,假装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发生过。
自欺欺人。
黄药师发着呆,也不晓得具体过了多久,对面元宵摊子上客人都做了好几桌,老板笑了满脸皱纹,粗大的手利落的下元宵在煮。
真是令人厌烦的热闹。
有人在他侧面坐下,挨着他的手臂,拿起酒壶为他斟酒,声音柔而软,好似在舌尖缠绕千百回,终于拌着蜜糖唤出口:“郎君,在瞧甚么?”
早吩咐了不接客人,哪里来的女子。黄药师皱着眉回头。
坐在身边的人面貌疏丽,妆容精致,眼角一朵桃花灼灼盛开,鬓边桃枝垂落花瓣成雨,风送飘摇。身上同样着了一身桃花盛开的雪白衣裙,桃花不很满,只在衣襟上绣了一枝,裙角上是片片落英。红色的披风搭在肩头,着了火一般,桃花在火中艳的夺目又撩人。
他见黄药师望他,下意识歪着头笑开,眉眼弯弯,眼尾略勾,明媚又美好。
窗外斑斓灯火将他照亮,一束烟花倏然冲向天空,轰然炸开。这像是一个信号,城中四处都有烟火呼啸着窜上天空,争相绽放,七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