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叹了口气,想扶一扶他,结果喉咙一痒,迅速的收手抽了帕子出来捂住嘴,咳嗽的全身都在颤抖,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银环连忙又下了地,端了茶水痰盂来给苏梦枕漱口。
苏梦枕口中苦涩溢满了血腥气,茶水漱口后好了些,看银环赤着脚站在地上,瓷白的筋骨分明的脚背与红木的地面对比鲜明,又没忍住叹了一声。
银环紧张的问他:“哥哥哪儿还疼的厉害?”
一般药浴过后他的状态都会好些,只是是药三分毒,凡事不可过量,药浴也不是天天都可以的。
苏梦枕张嘴想说什么,又给自己咽了回去:“地上凉。”
银环又去洗了回脚,回来后总算安生的熄了蜡烛,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朦胧的微弱的烛光罩在灯罩里,将寒意未尽的春日都照的和暖了。
不同。这不同当真只是因为衣裳是银环给苏梦枕做的第一身么。银环不信。
夜晚的风格外猖狂些,呜呜的拍打着门窗。明明已经是春天,桃花开了烂漫,偶那么不经意间,还是冻了人一个哆嗦。
银环缩进被子里,身边躺着苏梦枕。他侧身躺着,看着苏梦枕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苏梦枕没有睡着后,小小声道:“哪儿还不舒服,你告诉我,晚上怎么也得睡会儿,强撑着不行的。”
苏梦枕笑了笑,口中觉得苦却没有说。他拍了拍银环放在脸侧的手:“你睡了,我便睡了。不说话了。”
银环闭了嘴,目光却还是追随着苏梦枕。很多时候,夜深人静,烛火至尽的时候,他或迷糊或清醒的睁开眼,看到身边或安睡或煎熬着的人,都会有一瞬间觉得他们两情相悦,地久天长。他们好像真的已经成了枕边人心头爱,许了终生,然后岁月悠悠久,他们牵着手便白了头。
永远只一瞬间。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用着两个枕头,隔着两床被子一颗心,一生一世都只能止步于此。
第二日晨起杨无邪捧着好几本书来了,师无愧立于苏梦枕身边。三个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商量些什么。
苏梦枕身体非常不好,却也并非彻底无所事事,他有自己的大局,自己的心知肚明。
银环不参与这些,苏梦枕做苏梦枕的事,她自顾自的打扮自己。
苏梦枕身体不好后一左一右两间房间分别给了银环和师无愧,一者方便诊治照看,一者护卫照顾。奈何前者死活霸占了苏梦枕半张床铺,经年累月下来,竟不知不觉将属于银环的痕迹霸占了大半苏梦枕的房间。而属于银环的房间只在梳洗沐浴时有些用处。
后者更因为前者的霸占,多数时候只能站在门外或者呆在自己的房间等待苏公子的吩咐。冷姑娘在,他身为男子着实不方便。
今日同样,他们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方才等到冷姑娘整理妥帖,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梳妆镜前原本空空荡荡,除了镜子梳子,就只有苏梦枕的发带与发簪。可如今一看,胭脂水粉,玉镯耳环步摇发钗,一盒一盒摞起来,桌子上满满当当,还有好几把木梳摆在一起,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大抵只是银环觉得好看,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日子就挑不同梳子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