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自己选的,我只不过说了一个可能性,他们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左弦漫不经心地撩过木慈垂落在眼前的一缕头发,看上去有些奇妙,“难道你真的觉得,得知猜测后所有人都会齐心协力?”
木慈摇摇头道:“我当然不会那么觉得,不过我很清楚,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得到了答案,那么所有人都会齐心协力地对付你了。”
左弦虽然聪明,但只以为木慈善心发作,加上自己手上并没有多少道具可以实验,就想着不如拖所有人下水,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层,因此不由得怔了一怔,目光定定地凝在他脸上,心里像是春风化雨,好似绵柔了许多:“是吗?你是为了我?”
“我以前读过一本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上面提到一个例子,说是鸟群里有些鸟发现天敌后,会发出警告声来提醒鸟群,可是发出警告声,也就意味着将捕食者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看起来是一种完完全全利他性的行为。”木慈认认真真地说道,“但实际上,真是这样吗?”
左弦听到这里,已经猜出是什么书,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木慈继续说道:“如果小鸟发现了,自己飞走,那就落单了,被天敌捕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所以它发出警告声,反而是为了让自己避免更大的危险。我其实不太爱看书,这本书我难得看完了,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只有我们两个人,未必猜得出来结果,也许在得到答案之前就死了。”木慈顿了一顿,“可是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大家心怀鬼胎,也一定会为了证实这个可能性努力下去,就算走得再慢,只要已经开始走了,总是比停留在原地要好的。”
木慈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我确实是很担心你,不过也不完全只是担心你,只是觉得这样更好而已。”
“是吗?”左弦低声道,“这也很好了。”
鬼怪身上的物品,大多与他们的执念相关,想要拿到手里,就要深入调查相关的剧情,更不要说这些物品并不完全是安全的,有些还代表着危险。
清道夫的经历足以证明一两个道具最多让他们在火车上多苟延残喘几天,想要在短时间内集齐大量的道具,只能通过火车上所有人的合作。
“这本书还提到一件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雌性个体往往会挑选更优秀的雄性个体作为合作者,避免自己的基因受到蹩脚队友的牵连。这句话很在理,毕竟人天性慕强。”左弦仰着头看他,“可后来,人们又发明了爱情这一蛮不讲理的存在,让人克服自己的本能。”
木慈皱起眉头,格外谨慎:“我觉得你好像话里有话,该不会是想pua我吧。”
左弦只是柔柔微笑起来,拽住他的袖子:“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个更优秀的个体吗?”
这让木慈一时语塞:“难道你想说你是那个蹩脚的队友吗?”
左弦并没有反驳,看上去很平静:“你还满意吗?”
这次木慈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仔细地看了看左弦,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出不满意这句话,可是他的性格偏向保守老旧,活像个八十年代的人,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说不出口不提,就连这种明晃晃像表露真情的话,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道:“还行吧。”
左弦喜欢木慈,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尽管打一开始,他不过是觉得这活跳跳的羔羊身子骨还算结实,运气还算不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在这滩浑水里翻滚;后来又被对方的决心、果敢所吸引,以为是只披着羔羊外皮的恶狼,站点的生活让左弦逐渐习惯肾上腺素的滋味,需要更大的刺激,他以为是好奇心让自己接近对方,试图借机将人拆分,看清楚这张人皮底下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