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骞看了一眼医庐,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不知道现在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徐云骞对猫鼬道:“你守好他,我半柱香就回来。”
猫鼬想说如果这时候有人想挟持顾羿,哪里是他一个小小暗卫能护得住的,但他还未说话,徐云骞人已经走了。
徐云骞快步走进祝雪阳的院落,刚进门就有人向他行礼,徐云骞懒得去讲究这些虚礼,也不管什么尊卑有序,径直走向祝雪阳。
祝雪阳今日很离奇,大概是回光返照,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让人把自己搬到一张藤椅上,今日不是个好天气,连个艳阳天都没有,祝雪阳晒不到太阳,只能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来。
祝雪阳双腿被废,他脸色发青,两颊凹陷得厉害,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人在将死之时,老天爷收回了所有的偏爱,让他们的残躯看起来破败而落魄,随时随地准备收了这条命。可祝雪阳看起来那么平静,哪怕察觉到徐云骞到来也面不改色,“你来了?”
徐云骞嗯了一声,越过寒暄,直奔主题,“千丝绕有解药?”
祝雪阳腿上披着一张羊皮毯,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然后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徐云骞看,“有啊。”
祝雪阳声音沙哑,听起来轻飘飘的,之前徐云骞一直疑惑,王升儒死之前什么都没交代,这不符合师父的作风,王升儒都能给顾羿留下云出尘这条后路,却从未跟徐云骞透露过千丝绕的存在。
王升儒死之前把这件事交代给了祝雪阳,他不能把这种正玄山的秘闻交托给云出尘这个外人,王升儒去生死崖找曹海平之前,明明白白交代给了自己唯一信任的师弟。
“为什么?”徐云骞问。
祝雪阳终于一改平静,因为徐云骞问出这种话而怒不可遏,他捏紧了扶手,将死之人还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道,他冷冷看着徐云骞,道:“他杀了你师父,他杀了我师兄,这不够吗!”
王升儒托付给祝雪阳之后,祝雪阳也确实想要告知给徐云骞,但他在听到王升儒死讯的那一刻起改变了注意,他眼睁睁看着徐云骞断手,被囚文渊阁十年。
当时他能答应徐云骞为顾羿顶罪这么荒谬的事,只是因为徐云骞说了一句:“他是我师弟。”
徐云骞是顾羿的师兄,王升儒是祝雪阳的师兄。
顾羿杀了他唯一的师兄,徐云骞不愿意报仇,殷凤梧放下仇恨,祝雪阳放不下,那是他唯一的师兄。
“他的仇你不报我来报!”祝雪阳如同跟徐云骞对峙,他死死瞪着徐云骞,对这个正统失望至极,他满脸通红,连最后的伪装都不肯,恶狠狠道:“我要死就跟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