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刚一落,本来徐云骞前面人挤人的,一时间全跑散了,硬生生空出一大块儿,小弟子跑得时候连伞都来不及撑,其中一个跑到一半摔个狗吃泥,顾羿看到这儿终于绷不住笑出声儿,“你们家小孩儿真会跳大神啊?”他在正玄山的时候可没学会跳大神。
徐云骞垂眸看他,顾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徐云骞问:“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顾羿道:“你家弟子说的,说是来了个草台班子。”顾羿在沈书书医庐里养病,稍微听了一耳朵。
徐云骞问:“你小时候也跑下山?”他之前大多数时候都在文渊阁,除了顾羿,很少跟同门弟子来往。
顾羿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是啊,让我念经我哪儿待得住?”
徐云骞头一次感觉顾羿身上有了点活气,一改之前的病态,笑起来的时候是很明亮的,徐云骞闭着眼睛想都知道顾羿十五岁的时候也没少折腾,徐云骞如同被他感染了,语气都放柔了不少,问:“跟谁?”
顾羿道:“詹天歌和任少林啊,你不记得了?以前老给你送包子的。”
徐云骞当然记得,他还记得詹天歌是个刺客,每日给顾羿闻毒香,差点把他身体熏废了,只是顾羿说起詹天歌的时候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好像根本不计较。
徐云骞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因为快死了所以不在乎,就像是他再也没问过莫广白的下落,也再也不跟他聊王升儒。
小弟子一跑,前面空出一大块儿,顾羿拉着徐云骞的手往前拽,现在他们能看到戏台子了,就是个草台班子,妆面都画不精致,上面的戏子唱得很卖力。
雨下大了,微雨中看戏是情调,大雨里看戏太过狼狈,少男少女们统统没了心思,姑娘的妆面花了大半,男子的衣袖沾着污泥显得不堪,霎时间人都跑散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
台上刚好演到三碗不过岗,正精彩着,台下突然没人了,上面的戏子身形一顿,然后就紧接着演,好像哪怕演给顾羿和徐云骞看也要把他演下去。
孤独,没有意义,只剩下满腔的自我感动,仿佛一眼就能看到末路。
顾羿啧了一声,心想今日挑的时机不太好,他要是现在在北莽,能捉来最好看的戏子来给徐云骞唱戏,他往戏台上抛了一锭银子,道:“咱也走吧。”
顾羿去拉徐云骞的手,徐云骞一动不动,突然问:“祝雪阳跟你说什么了?”
“嗯?”顾羿没想到徐云骞会这么突然问起这个,道:“不太好听,怕脏了你的耳朵。”
徐云骞能守住顾羿,但挡不住其他人的想法,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祝雪阳要说出什么话,顾羿只是简单地说不太好听。
徐云骞这么一提,两人都没了看戏的心思。
“师兄,”顾羿问:“你住在悔过崖干什么?”他小时候住在悔过崖是为了练剑,如今已经练成剑法怎么还住在悔过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