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翻过他的肩膀,只看到了一个死人,这人不知道死了多久,大概是失足跌落山崖,被天地冻成了一具僵直的尸体,肉·体不会腐烂,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瞬。
顾羿撒了手,他不信鬼神,如今却有点怕鬼。
“师兄?”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风雪声掩盖。
“师兄?”他又叫了一次,很执着地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徐云骞。
顾羿茫然四顾,心被一股巨大的、无以名状的情绪填满,他无路可走无处可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指引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把徐云骞弄丢了。
他把那么好的徐云骞弄丢了。
他们练武有什么用?武道巅峰又如何?能抵得住命运无常和无情天地吗?
顾羿摇摇晃晃站起来,没有内力没有轻功,平日里很简单的举动如今做来如同登天,脑袋发沉如同千斤,他走得踉踉跄跄,比醉汉也没有好多少。
很快他走到了下一个尸体面前,翻过这人,不是,不是他师兄,他喘了口气,然后走向下一个,如此大概找了五六个,顾羿已经僵直到不能动的地步。
他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头重重摔进雪地,世界在颠倒,风雪从他身上狠狠掠去,他跟这些尸体没什么区别。跳下来时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那是一种本能。
他呵出一口气,却不是热气腾腾,喉咙一片冰冷,好像他现在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不知道何时就能死去,永远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已经一天两天,可能只有一瞬,顾羿分不清时间。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像是什么神魔,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悄悄打量他,目光有些悲悯。民间人总说人在临死之际会看到鬼吏索命,那就是鬼吏吗?
顾羿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没有男人,他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自己疼出了幻觉,眼前没有多余的脚印,根本没人来过。
他深深喘息着,突然眼角瞥到什么。
徐云骞一身白衣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翻过来时胸前的血花已经凝固,浸透了他的白衣,顾羿去听他的心跳,没有任何东西,他去摸徐云骞的脉搏,也摸不到他的脉息。
顾羿的手太冷,他去摸徐云骞也只能摸到一片同样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