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举荐方无行,百官顿时一阵骚动。
颜、方二人,几乎已是势同水火,恐怕无论谁做了这个内阁首辅,都决计不会有对方的好果子吃,可颜秀竟然举荐对手坐这个位置,多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文帝也是讶然之色一闪而过,饶有兴致地看向方无行,问道:“方卿,你怎么说,可有心思,担此重任?”
这个“可有心思”,委实问得妙极,方无行一惊,上前拱手,低头说道:“颜阁老如此资历以及能力,尚且虚怀若谷,自谦不能担此重任,微臣相较于颜阁老,便如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又怎能担此重任。”
文帝讶然道:“今日真是奇了,你们平素,但有政见不和,必是极力相争,怎的今日竟是互相谦让起来,难不成这内阁首辅,是烫手山芋,让你和颜秀,都不敢接手么。”
颜秀一凛,忙是躬身拱手道:“老臣并非不替君父分忧,而是真的自知斤两,不敢担此重任。”
方无行不由纳闷,有些猜不透颜秀的真实心意,这番话说出来,或许这老狐狸便真的无缘首辅之位了,难道他竟真的不想做内阁首辅?
荒唐!
怎么可能!
方无行随即心中一嗤,亦赶忙对文帝躬身拱手,诚惶诚恐道:“微臣亦然。”
满朝的文武百官,亦是都有些迷糊了。
怎的这两位阁老竟突然谦让起来了,陛下有意让他二人其中一位做首辅,却偏都推辞不受,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唯有陆沉猜出几分端倪。
颜秀不愧是老狐狸,一番话下来,毫无对首辅觊觎之意,换而言之,便是毫无一丝对权势的贪恋,而如此,却是正中文帝下怀,因为文帝绝不会让一个野心勃勃的臣子去做这个内阁首辅,这老狐狸越表现的避之不及,就越有可能让文帝安心,让他登上首辅之位,
而方无行也推辞不受,只怕是摸不准文帝的深意,索性便随颜秀一起自谦起来。
这两位阁老一个比一个谦虚,皆都自觉没有资格做内阁首辅,反倒是让首辅之位的着落愈发扑朔迷离了。